出淤泥而全抹匀(71)+番外
“灵儿,你就不知心疼我。”
“灵儿,……”
……
在宋言亦越诉越多的委屈与埋怨下,桑灵没了指责的底气,完完全全败下阵来,眨眨眼只道出一个诉求,
“宋言亦,你少说点,我耳朵痛。”
宋言亦:“……。”
瞬间噤声。
石洞正中的水晶方棺太过惹眼,桑灵走近几步瞧见了静卧在内的俊秀男子。
贺修双眸紧闭,身躯僵硬,明显已无气息。但他面色红润,尸骨自上而下毫无腐坏迹象。最为怪异的是,棺木内男子的唇角竟留有一条干涸许久的血渍。
稍一抬眸,桑灵便瞧见山洞的西南角,金丝帷帐随着阴寒的山风飘荡起伏,森森白骨堆积于下,若隐若现。
“唐霜霜,南疆七年间丢失的众多孩童,去了何处?”
她已有揣测,却不愿相信,希冀还有另一种可能。
“桑姑娘应是中了霜僵蛊才对,怎会好端端在这儿。”唐霜霜不答反问,行至水晶棺木前,挡住了桑灵的视线。
换血改命的蛊术,需在纯阳之日用至纯至善之人的鲜血渡入。如今没了血引子,唐霜霜满目怨恨,绝望地瘫在水晶棺木旁。
筹谋许久之事,功亏一篑,她太过不甘,嗓音嘶哑着质问:
“你们是如何知晓解蛊之法?”
洞中一片静寂,桑灵与唐霜霜的目光久久相触却未发一语。僵持半晌,唐霜霜终是按耐不住心中不甘,再次出了声:
“你何时对我起得疑心?”
她在南疆隐藏了七年,孩童丢失之事接连发生却从未有人怀疑到她头上,人人皆道她心慈好善,菩萨心肠,对她顶礼膜拜,敬若神明。
她现在只想知晓自己输在何处。
知晓桑灵断不会主动告知,唐霜霜顿了一下直白道:
“若桑姑娘解我心中所惑,我便告知姑娘南疆失踪孩童的去向。”
此言一出,桑灵眸底划过亮色,她就知以退为进这招对唐霜霜效用最大。莲步轻抬,她凑近水晶棺木,瞧了眼躺于其中的男子才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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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雾霭山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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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西荫山庄,瞧见青石雕刻而成的芙蓉影屏,我便心生困惑,南疆地域同华京大不相同,怎会有芙蓉。而今想来,被涂抹损毁的落款处,应是贺修二字。”
桑灵所言,令楚宣目中微光一闪,那日他还夸赞过石屏镟镂精巧,别致非凡,却未发觉其中端倪。
“后来,误打误撞走至唐姑娘西院的书房,从窄小门洞处瞧见同华京地貌相似的山水墨画那刻起,我便断定你藏着秘密。”
桑灵目光如炬,直直望入唐霜霜泛起涟漪的双眸,瞧见她目中困惑,直言不讳,
“真正的唐霜霜,从未到过华京。”
四年后,书中女主带着南疆珍宝前往凤城议和,那是她首次踏入华京。自那后,为了两国黎民百姓的安稳和乐,唐霜霜再未离开那片土地。
“你同她相识?”
唐婉眸中惊异,连忙追问,桑灵并未应答,继续被打断之言,
“那时,我虽心中疑惑,但仍坚信唐姑娘高风亮节,蕙质兰心,绝不可能同南疆二十多起孩童丢失案扯上关联。”
“直至尤乌族薛老夫子的孙儿失踪,印证了掳走孩童之人能及时知晓来往南疆众人的生辰。”
桑灵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从那时起,即使再不愿相信,我心中也不受控地对主持南疆祭祀大礼的圣使起了疑心。”
“圣使在南疆地位至高无上,是神明在凡间的使徒。你以主持祭祀大礼为由,轻而易举可从掌管户籍与往来文书的官员手中,得到南疆众人的生辰讯信。”
“可以得到生辰讯信之人,又岂止我一人?”
唐霜霜嗤笑,对桑灵的推测嗤之以鼻。
“是,所以我那时仍认为唐姑娘琼枝玉树,断不可为掳走孩童的歹人。直至…”
桑灵逼近一步,直视唐霜霜的双眸,嗓音凉寒,
“直至撞见玉儿姑娘端着赐福礼上的侍女服,我才敢断定,你同南疆诸多孩童失踪之事脱不了干系。”
她眸中怒意骤起,秀眉攒成一团,
“在钱府百日婴孩的赐福礼上,所谓的赐福圣水不过是掺有无色无味的迷药。趁着众人的目光被五光十色的焰火夺走,你命令婢女绮婷掳走陷入昏迷不哭不闹的婴孩,藏于宴台南侧枝叶繁茂的大树,躲避众人搜寻,待大家放弃寻找再悄悄转移。”
“如此费心竭力在众目睽睽之下掳走婴孩,唐姑娘只是想将南疆孩童失踪案推给鬼神之说,撇清自己的嫌疑罢了。”
唐霜霜苦笑一声,神色麻木地点了点头,
“我挖空心思,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桑姑娘猜了个透。”
“我极喜爱小孩子的,那小家伙着实可爱,可…”
谈及此,她木然的眸光倏地阴狠,“可同贺郎比,一切皆微不足道。”
“你掳走如此多至阳之月的孩童,只为了用他们的血给贺修续命吧。”
瞧见贺修唇角干涸的血渍时,桑灵已想透一切,她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桑姑娘明明什么都知晓,还要同我交换秘密。”
桑灵目中皆是对无辜生命逝去的惋惜,唐霜霜却不以为意,面上只余得意,
“多亏了他们,贺郎才多活了七年。”
她目中痴狂,伸手缓缓抚触水晶棺木中男子的面颊,轻柔地拭去他唇角的血渍,低声呢喃:
“贺郎,没了宋言亦无关系,今后我定能寻到真正至纯至善之人为你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