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津岛,不是五条!(91)
......等等,是谁在拍他的肩膀?
白发少年低头,鼻梁上的墨镜早已不知所踪,悠远的蓝眸对上了一双扑朔个不停的亮色鸢瞳。
对方此刻正不安地眨着眼睛,手指叠在一起搅动,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缓慢又心虚地开口道:
“那、那个,sur....surprise?”
我:在下有满血活券,惊喜吗,悟哥?
五条悟:......惊你大爷!
一时间,五条悟的嘴巴比脑袋反应更快,下意识也跟着说了一遍“Surprise”,只是刚说完,少年便沉默了。
而后,他脸颊挂上灿烂的微笑,只是伴随着不久前刚被溅到下颚上的鲜血,搭配着惊心动魄的苍蓝眸,不免有种危险又惑人的既视感。
少年的手掌抚上女孩细嫩的脖颈,反复摩挲,摸得对方有些痒,甚至还缩了缩脖子,但他却没有轻易放开。
顺着脖颈往上是被斜侧着切断的,还不过肩的微卷发,发尾的手感有些刺刺的,可总的来说依旧柔软,更像棉花糖了。
最后,是六眼的全方位扫视。
扫视完,五条悟点头,嗯,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碍,面色红润,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脉搏心跳也砰砰跳的正常,精神头不错,生机盎然,就是头发变短了。
然而真的没有问题么?
不,五条悟微笑,问题大了。
如果不是衣领上残留的血迹昭示着一切皆为真实,恐怕就连他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场荒诞的幻视。
只是,六眼会被幻觉迷惑吗?说出去有人信?拜托,连五条悟自己都不相信好吗。
观测不到咒力的波动,所以并不是反转术式,可恐怖的伤口又的的确确消失了。
五条悟猛然回忆起对方初次实战的那天也是如此,眨眼间脸侧便恢复如初。
不同的是,实战那天受的伤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划痕,而今日,却是足以在瞬间剥夺他人性命的重创。
明明不久前连脑袋都失去支撑掉了一半,现在又在瞬间长好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而且,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难道不痛么?
虽说五条悟知道修栗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也愿意帮她保守,但现在,作为孩子的家长,他觉得自己还是应当知道点什么。
比如,她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五条悟不蠢,或者说六眼的观测不会出错。
在那把奇怪的咒具落下之前,伏黑甚尔的攻击目标有且仅有他一人,只是中途被迫转换了落手点,毕竟就连咒具主人眼中都划过了一丝诧异,六眼没有放过对方眼里转瞬即逝的惊愕。
那么问题就来了。
触发这样操作的修栗,她是以怎样的束缚为代价置出的交换,这样的代价是否危害交换者本身的利益,后续又是否会出现势不可挡的潜在隐患。
这些,五条悟要知道。
以及,不会使用反转术式的她为什么能够自愈,这个,五条悟也要知道。
他可是被对方叫做哥哥呢,哥哥关心妹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性格向来强势的少年心想,他本来就有资格知晓有关她的一切,一切的一切......他全部都应该知道才对。
不过,眼下还有别的事要先行处理。
看了一眼伏黑被击飞的方向,五条悟俯身将怀中的小萝莉放下,屈指狠狠弹了一下对方的脑门,咣的一声,声响很大,瞬间有人的额头红了一大块。
余光瞥见家入硝子正在往这边赶,五条悟直起身子不紧不慢道,“修栗乖乖在这等我哦。”少年露出了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冷酷微笑。
“顺便好好想一想你的说辞。”要达到让他满意的程度才行。
转过身,五条悟瞬移走了,只留下黑发小萝莉站在原地,低头盯着脚尖。
......五条悟他好像生气了,不同于以往开玩笑时的赌气,这一次少年明显认真了。
不安的情绪在心中涌动,他会怪我吗,怪我将辛秘隐藏起来,毕竟一直以来五条悟对我都十分坦诚,即使偶尔故意卖关子,但只要我坚持,他就一定会将我想知道的答案告知于我。
这样一对比,倒显得我像个小骗子了,可是我并不是故意要隐瞒他的。
我只是害怕。
害怕知晓了真相的他会将我当做一个怪物看待。
因为父亲就是那么做的,在我吃下人鱼肉与件肉后,我在他眼中就再也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了,我仿佛失去了为人的资格。
不希望少年也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或许,人真的是一种极其矛盾的生物。没有风的时候,他们会选择乖乖呆在地面上,仰着脑袋眺望,安于现状,可一旦有一场大风刮起,便张开双臂试图学着鸟雀的样子飞翔。
而真正飞起来过的人,更不会再想落回无风之地了,因为已经见识过了更为悠远的青空,广袤的四野,一望无际的山海,所以不愿再次套上枷锁当一只笼中鸟。
不想被击落。
可是......其实早在使用“件”的能力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结局了不是吗?
明知晓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却还是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