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宵(427)
就算他判断错了,也只能说他能力有限,识人不清。
宣德帝意味深长地看着太子,“苏侧妃说你就是王法的时候,你可是一句都未反驳。她想打沈三夫人的时候,你也没拦着。”
“太子,你太让朕失望了。哪还有一点储君该有的德行?”
最后一句,帝王气势陡然散开。
太子唇角翕动,却没发出声音。父皇看透一切的眼神,让他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但该辩驳还是要辩驳,“父皇明鉴,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宣德帝沉声道:“你先退到一边,等回宫我再找你。先说林家和苏家的事,今日既然朕碰上了,就亲自审一审。”
太子退下后,林无尘找准时机,走到厅堂中间跪下。
“皇上明察,草民还不至于为了区区二十万两银子,就去做那等丧良心的事。”
“虽说我姑母和苏侯和离了,但是我表妹还是苏家女儿。我若真刨了苏家的祖坟,还有什么脸面见我表妹?”
“现在因为苏二少爷闹这一通,不仅是我,整个林家都声名狼藉。”
“苏二少爷这招才是杀人不见血,这是要林家全家都赔上才罢休。”
林无尘跪的笔直,虽是商人,却看不出一点商人的奸猾。
一身傲然风骨,从容淡定。
哪怕宣德帝见多了一身铮铮铁骨的读书人,也不得不承认,林无尘这身从容气度,就是放到乾阳殿上,也是上数。
对这样的人,他自来就心生好感和信任。
正要开口,一直坐在边上未说话的谢三太爷忽然开口了。
“说起来今儿早上,我上山的时候正好撞见苏老侯爷的坟被挖了。”
“看见坟之前,老夫还遇上了一人。那人年纪不大,但是行色匆匆差点冲撞了……老夫。又出言不逊,说话行事极为张狂。”
他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给镇北侯发丧,只能含糊其辞。但是宣德帝和沈之修都听明白了,应该是差点冲撞了镇北侯的棺木。
谢三太爷的话一出口,站在人群后的苏元青霎时就僵在了原地。
他想起来了,这声音不就是早上那个老头么?
他怎么会和皇上认识?而是看样子,在皇上身边的地位还不低。
心里又暗骂这老头沽名钓誉,既然身份地位这么高,就不能穿的好点?
还有那棺木,就不能用点上好的料子?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都能找到人埋怨,就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却不知道,谢家几位老太爷都崇尚道学。吃穿用度,从不铺张。就连丧事,镇北侯临终前都有交代,一切从简。
宣德帝想了想,“若是找出这人,应该就能真相大白了。”
谢三太爷站起身,对林无尘说道:“给老夫准备笔墨纸砚,老夫把这人画下来。”
林无尘顿时大喜,站起身应了声是,转头就要往外走。
谢三太爷一转头的功夫,透过人群就看见了苏元青。
哪怕苏元青此刻低垂着头,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谢三太爷犀利的目光落到苏元青身上,又叫住了走到门口的林无尘。
“不用拿笔墨纸砚了,那小子就在这厅堂内。”
第378章 流放
林无尘听谢三太爷说,那人就在厅堂内,便停住了脚步。
厅堂内其他人也都懵了,不知道他老人家说的是谁。
还是谢三太爷身后的中年男子反应快,他快速扫了一眼厅堂内的人,然后迈步走到人群中间。
拎着苏元青的衣服领子,就把人拽到了大殿中间。
“回皇上的话,这人就是早上冲撞了我三伯父的人。”
开口说话的中年男人是镇北侯的儿子谢乐安,一直跟着谢三太爷在金陵书院教书。
苏元青被谢乐安踢了一脚,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上恕罪,草民不是故意冲撞老先生的,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几位别和草民一般见识,草民当时也是看见祖父的坟被挖,气急了。”
宣德帝并不认识苏元青,还是沈之修在旁解释道。
“皇上,这就是苏家二少爷。他上午和两个朋友喝了酒,追忆亡故的祖父。三人便上山祭拜,发现苏家祖坟被刨了。”
宣德帝沉着脸看向苏元青,只冲他出言不逊,冲撞了镇北侯,就罪该万死。
而且早起谢家发丧和下葬的时辰,他都清楚。按谢三太爷的说法,他们遇上苏元青的时候,应该天还未亮。
可按照苏元青的说法,是上午和两个朋友喝了酒上山祭拜,这时辰可对不上。
宣德帝没开口,谢三太爷却忽然说话了。
“你遇上我们的时候,天还没大亮,谁家那个时辰上山祭拜?”
“还有你说你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无意冲撞了。那我们若真的只是普通百姓,今日怕是也要被你刁难了。”
“侯府子弟,就能随意辱骂殴打百姓?”
谢三太爷平静深邃的眸子,淡淡地扫向苏承邺。仔细看,就能看出眼里透着几分失望。
他想起当年苏家老太爷在世的时候,虽说苏家也在走下坡路,却也没像今日这般不堪。
乡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了。
察觉到谢三太爷的眼神,苏承邺立马目光虚闪,不敢对视。心里把苏元青骂个狗血喷头,他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少祸事?
此刻苏元青支支吾吾,回答不出谢三太爷的问题。
沈之修没了耐心,走到宣德帝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宣德帝点头后,沈之修扫了眼厅堂内的人群,指着站在最后面的刘少爷和李少爷说道:“你们二位不是要给苏二少爷作证么?上前来,我有话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