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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烛寺佳人录(16)

“走,先离开。”唐云羡扔下尸体,冲跃出窗,清衡紧随其后。

发现了闯入的人,中书令府的仆人们高叫着想让护卫上前,但这些人追不上清衡和唐云羡,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飞身登上院墙消失不见。

她们回到枯荣观时,夜里的街道仿佛活了过来,上面走得都是禁军和夜巡的士兵,帝京全城都在抓捕刺杀皇上的可疑凶犯,又一起行刺让这里变得无比紧张。

唐云羡和清衡走回房间,唐云羡面色倒还好,清衡却显得有些发白,她坐下给唐云羡先倒了一杯水后才自己喝了起来,喝完后才发现还拿着刺客的剑,赶忙放下。

喝完水,唐云羡慢慢理出了心中纷乱的头绪,“将陶知温卖给禁军的人绝对不是这次行刺的主谋。”

“但行刺皇上的人一定是他们其中之一,为什么突然有两伙人在做虽然不一样但却有所关联的事情?”清衡冷静下来,她觉得疑点实在是太多了,“有人想把这些名单上的人借皇帝的手绳之以法,而有人则想……”

“灭口。”唐云羡冷冷接上她的话。

清衡点点头,“还有,孟大人他说七年前的流星,太后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和天象有关?”

唐云羡看向清衡,忽然愣住,“天象?”

清衡点点头,“我总觉得孟汾已经有些神智失常,可他越是这个时候提到的事情便越是他最深的恐惧,他提到七年前的流星,七年前的流星到底有什么让他害怕的地方?”

公主和时平朝都曾经提到过,在宫变前几日有流星的记录,而皇帝召他入宫也和流星有关。唐云羡一时无法想出七年之间这两次流星的瓜葛,更何况第二次皇帝说看见的流星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连浑天监察院都没记录。

她忽然站了起来,拔腿往外跑。

“唐姑娘!”清衡吓了一跳,赶紧跟出去。

“浑天监察院要出事!那些人恐怕要毁掉线索……星象的记录!”唐云羡只丢下这一句话便重新又跳上墙壁,复又回头,“你在这里等我!”

清衡乖乖点头,看着唐云羡消失在夜色里。看她矫健敏捷的身形,清衡忽然意识到刚才出发时,自己之所以能跟上唐云羡是因为她放慢了脚步,如果是刚刚这样的身手,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

唐云羡以最快的轻功往浑天监察院院追赶,这附近没有太多巡夜的士兵,中书令府吸引了大部分守卫和禁军,她还没到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嘶,在黑夜的帷幕里,一脉细细的青烟在往高处攀升,像逆流的小溪。

没有火苗,只有烟雾。

唐云羡急切地跳进荒僻的前院,浑天监察院通往地下的门已经被潮湿的木头抵住,门被封死,缝隙里透出了烟和明亮的红色火光。

他们来过了,为了销毁证据在甬道里放了火吗?

记载七年前流星的记录想必已经烧毁了。

唐云羡恨自己想到的太晚,一时格外愤懑,马的嘶鸣声这次离得近多了,她回头寻找。

一匹夜里仍然能看出鬃毛绒亮的黑马已经挣脱缰绳,站在拴马的棚外,惊慌得踏着四踢,不安地看着唐云羡。

马因为天生惧怕火焰不敢靠近,但它已经挣脱束缚明明可以逃走,却没有走,难道是因为主人还在里面吗?

而且这马……眼熟得很。

唐云羡想起那夜泛舟,时平朝上岸后凑过来的黑马也有这样一双大大的眼睛和好看的缎面似的皮毛,它太黑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夜色的一角活了过来,那天他柔情地去抚摸马的脖颈,温和的目光像在低语的星辰。

她猛地转身看向大门,火舌已经从门缝中钻出,张狂得舔舐着黑了的门扉。

马嘶悲哀又急促,像在急切哭诉求救,告诉她自己的主人时平朝还在着火的门内!

作者有话要说:仿佛拧不开瓶盖时的既视感~

云哥真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好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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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赤红的火苗吞吐出灰黑的烟雾,门像是要被火焰劈开。

黑马绝望的长鸣比火焰更凄厉,唐云羡的脑海忽的空白了,她先想到的是时平朝干净澄澈的笑容,紧接着便冲了出去,在这匹胆小的马因为看见陌生人冲向自己而慌乱着想要逃跑前,她扯住了断掉的缰绳,

可能因为它的主人太过于好说话又温柔,黑马哪里见过唐云羡这样蛮横的拉扯,一时受到惊吓,扬起前踢拼命挣逃,唐云羡可不管它愿不愿意,用力拽住,情急之下朝着马脖子狠狠拍了一巴掌,“把你的力气留在救你主人身上!”她扯着缰绳,强迫黑马跑进院子,黑马也不知是的惊叫还是哀鸣,一个劲儿的喊,倒像是想它的主人来救它。

唐云羡用门前铜缸里积的雨水淋湿自己和马后跳上马背,她手劲儿极大,几乎快要勒断马缰才逼迫黑马朝向甬道封死的门,“你主人就在里面,你要是不争气,他就死定了,他死对我来说没什么,我要东西早就烧光了,可你没了他就是什么都没了!”唐云羡一时情急,竟然跟马吼了起来,这十分荒唐,但她连人都不会安慰,又怎么会安抚一个畜生?

然而黑马却渐渐安静下来。

不再挣扎着逃离的它硕大的眼睛里泛起恐惧和悲哀,四个马蹄不断在原地打转,唐云羡杀气重,猫猫狗狗甚至小鸟都少往她身前凑,和一匹马打交道可能是除了当年逃出地宫外她做得最困难的事。但眼下,这个门必须马才能踹开,她自己走不进去也走不下去,骑着马倒是还能闯上一闯。

黑马不安地踢着地,徘徊在门前几次,唐云羡忽然想起时平朝之前安抚这匹破马的动作,情况危急,也只好学着他去抚摸马脖子上细顺服帖的毛。

或许是这个动作让它想到了主人,黑马甩甩头,像终于下定了决心,鼓足勇敢的气息长长嘶鸣了一声,它载着唐云羡后退几步,向前狂奔!门近在眼前,黑马在撞上去时抬起前踢,猛地踹向正门。

火焰像是凶猛的野兽,奔出破碎的门,咆哮着想要撕裂一人一马。

唐云羡骑着黑马,火烧亮的红艳甬道,像是地狱朝他们敞开了怀抱。

这像极了玉烛寺地宫里的那次围堵,先是烟,再是火,禁军们以逸待劳等她们半死不活后再冲进来个个杀掉。一些刚被抓来没多久的小女孩们凄厉的哭,她们说自己是无辜的,她们也不想来,但禁军不会因为眼泪就违抗圣旨,一刀刀斩向女孩们纤细的脖颈,火场内满地都是头发被点燃后四处滚动的头颅。那天唐云羡那时以为自己死定了,她被困在地宫的最深层,为了去救一个人,一个将来要害死她的人。

滚烫的火舌舔上了她的衣袂,她闻到头发烧焦的味道,眼睛辣痛难睁,一条直直向下的宽敞通道此时却显得格外狭窄,黑马鼓足勇气一往无前,他们终于来到燃烧甬道的尽头,但原本陈列着仪器的地方也着了火,这里除了火焰什么都没有。

“时平朝!”唐云羡喊了一声,随后剧烈地咳嗽,烟太浓了。

唐云羡骑着马再往前闯,里面的门被刺客堵住了,他们用浸透火油的麻布塞住门缝,时平朝一定在里面。唐云羡快被自己咳嗽的声音震下马,可她还是打马回身,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距离后再猛地冲向最后一道烧着的木门!

骑在马上衣衫下摆荡着通红火舌的唐云羡冲了进来,烟雾太浓,什么人都看不到,唐云羡的眼睛疼得已经睁不开了,更难受的是胸腔,像是被石板压住,喘不进也呼不出气,视线开始模糊了,有什么在把意识从她脑海里驱赶出去。

“时平朝!”她拼尽全力闭着眼睛又大喊着,“时……”紧接着又是痛苦的咳嗽。

坍塌的屋顶和倾倒的书柜都在呻、吟,但没有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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