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知道我穿越后(141)
彼时桓玉刚差人回了说要去鲁郡过除夕的太傅的信,带着谢悯和谢怀在街上看绵延的车驾,娓娓道:“西蕃以佛治国,圣宫居于王庭之上,百姓俱是俗家弟子。数年前谢……圣上扶持佛教之时,西蕃有意交好。后来……他们生了些不满,觉得圣上大不敬,但突厥那时闹事,圣上便让我朝商队途经西蕃,他们也不敢说不满了。”
谢怀啧了一声:“和尚也是要吃饭的呗……那这不和他们的教义有冲突么?”
“然也。”桓玉道,“他们王庭同圣宫之间虽相互扶持,也少不了冲突。”
此番西蕃王庭派王子为使臣前来纳贡,不一定没有借力的心思。
谢悯的心思却在旁处,问她:“听起来圣宫不是个能随意进出的地方,那你当初游历西蕃时是如何进去的?”
车队经过他们身前,桓玉目光在最前方某处顿了顿,缓声道:“当时我刚入西蕃不久,便碰上一人被追杀。”
谢怀已经知晓她是个良善性子,接话道:“所以你救了他?”
桓玉面色微窘:“……我见他们实在凶恶又似有旧怨,觉得不宜插手,便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不知晓哪方善哪方恶又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她是不敢冒进的。
可后续……
她无奈道:“那被追杀的人听到了我藏身的动静,便也躲了过来。我怕被发现当做同伙,便默许他藏了,后来他说要报答我,便带我去了圣宫。”
谢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这件事你同叔父说过没有?”
异域他乡,美救英雄,知恩图报,活像话本子里写的情爱戏码。他那连桓玉多在东宫留几刻钟给他们讲学都能吃闲醋的叔父知道了,不知道又是什么反应呢。
看叔父这种以往panpan高不可攀的人变成这样真是有意思。
“……没有。”桓玉迟疑问道,“有什么说的必要么?”
谢悯道:“没有必要,阿玉不要搭理他。”
不过是谢怀那厮惯爱拱火罢了。
鸿胪寺掌管招待外宾之事,桓玉带着谢悯二人前去观摩,同他们讲授其中诸多礼节。使臣中有人频频望过来,似乎是在困惑她的身份,桓玉甚至听到有使臣在用西蕃话低声询问。
她没有过多在意,对身后两个半大孩子道:“再过几日突厥也要进京了,到时候你们跟着鸿胪寺一道操持。”
长在陇右把突厥当成天敌的谢怀忍不住冷哼,谢悯隐隐知晓突厥此次进京会闹出什么乱子,沉声问:“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么?”
桓玉道:“何需失了我朝气量。”
渐渐走得离西蕃使臣远了些,桓玉忧心韩家不只勾结了突厥,看了身后鸿胪寺一眼,低声道:“必要时,也不是不能让他们鹬蚌相争。”
不能让西蕃和突厥关系太好,否则陇右极有可能被两面夹击。
话音刚落,却听一侧拐角处传来一声轻笑。
那人藏青衣袍上绣了灿金曼陀罗纹样,眼眸明净如西蕃伸手可触的苍穹,肩膀上还站了一只睥睨的鹰。
肌肤是蜜色,笑起来时显得爽朗又少年气,很得人喜欢。
“对不住。”这位西蕃小王子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一口汉话倒说得纯正,像是也听懂了鹬蚌相争那对西蕃人来讲太晦涩的词是什么意思。
谢怀嗤了一声:“那你到这个角落来做什么。”
桑吉肩上的鹰飞向半空,像是在放哨。他看了谢怀一眼,坦荡道:“来找我的恩人啊。”
……恩人?
谢怀神色古怪地看了桓玉一眼,把唇角快要溢出的笑压回去,低声同谢悯道:“这可太有意思了。”
谢悯懒得搭理他,麻木地想,估计这时候阿玉身边的金羽卫已把这件事报到谢衍案头去了。
真是什么巧合都能碰得上,前脚阿玉刚说了旧事,后脚旧人就现在了眼前。
……或许是她看到了车队中的这个旧人,才说起曾经的旧事?
桓玉当初在西蕃被他轻车熟路带进圣宫时便猜到他身份不简单,却未曾想能在此处再见到这个人。
萍水之交于万里之外再次相逢,因缘际会这种事可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也没什么值得说的,她当初为了自保让他藏身,而他为了还恩带她去了圣宫,那一点牵扯早就该断了,再出口倒惹人猜忌。
可眼前这个聪明人却又蓄意提起,不知是何居心。
于是桓玉只从容道:“……好久不见。”
第70章 攻心【二合一】
原先觉得在西蕃救人这种事没什么好同谢衍说的,可如今这个西蕃小王子不知怀着什么心思突然凑上来,似乎便有了告知他的必要。
可偏偏此时谢怀这个小崽子又道:“你身边的事哪里能瞒得过叔父,既然他定能知晓,那你不告诉他也没事。”
桓玉抬手揉了揉额角,无奈道:“……你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先生冤枉,我哪里敢。”谢怀抱臂懒洋洋道,“我要是真打什么坏主意,叔父和谢悯不活剥了我。”
桓玉不语,只将他前后不同的态度和寥寥无几的话琢磨了一遍,奇道:“难不成你是觉得他会因这个只与我有过几面之人的人拈酸吃醋不成?”
这孩子成日里都在想些什么?
谢怀不置可否,只腹诽道,哪里是几面之缘。听她说刚入西蕃便碰到了那个桑吉,而后又同行去了圣宫,不知在一处相处了多长时日呢。估摸着叔父细想想都能把自己逼疯……这种戏码真是怎么想怎么有趣,无坚不摧的身居高位者有了软肋,变成了可以被打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