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夜降落(48)+番外
兴许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害怕说多了,逾越了,说错了,停止了。
舒冉说:“那先祝贺你。”
其实年级里已经传遍了许砚之竞赛获奖的消息,他是当之无愧的年级第一,前程似锦。
为了让气氛看起来不那么尴尬,她说:“我有几道题不太会,可以问你一下吗?”
说完又觉得不太妥帖的模样,怕令人多想,补充,“刚刚老师放学走得快,没赶上,班里同学不太认识...”
她这句话没说谎,确实不会。
但请求他教题确实有些鬼使神差的。
许砚之沉默了会,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
报考指南里舒冉夹了这次月考的物理试卷,里面有几道大题的第二小题丢了分,她想着做出来了再去看报考指南为此激励自己。
没想到今天运气好,遇见了许砚之。
顶楼只有他和她。
世界仿佛静悄悄的,夕阳的余晖笼罩在许砚之的身上,为他蒙上一层清冷的光。
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许砚之的话。
舒冉连忙拿出卷子递给许砚之,小声指了一下后面大题她丢分的地方:“这里不太理解。”
说完,还递上挂在报考指南上的笔。
由于紧张,笔还差点从手上丢出去。
许砚之将卷子放在天台的围墙肩上,报考指南放在底下垫着。
舒冉站在他身旁,就连呼吸都慢了,想要时间慢下来,成了一件在心头祈祷的事。
许砚之“嗯”了声,快速扫了眼舒冉指着的那条知识点,随后给她解释起来,把卷子递给她,“你先复习一遍题目。”
看着纸上的题目,有关月考的记忆被唤醒,舒冉看了遍题目后把卷子递给他。
“好了。”
兴许是为了方便舒冉理解,他讲得很慢,没有丝毫不耐的模样,甚至还举了个例子。
期间许砚之礼貌地问她:“可以写卷子旁边吗?”
舒冉点头:“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呢?
讲完后,许砚之问她:“明白了吗?”
其实他说得干脆利落又通俗易懂,但舒冉生平第一次没有这样认真在意学习。
因为要讲题的缘故,两个人凑得有些近。
她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感知上,去感受他身上好闻的清香,去仔细看他握笔的长指,心脏里乱奏的节拍随着他的一笔一画而跳动,像春水缓缓流淌,无声无息。
其实她哪里有听懂,不过她依旧细声告诉许砚之她明白了。
但是没有关系,这份卷子留下了许砚之的痕迹,她可以看千遍,看万遍。
舒冉在心里自嘲,她现在这样,就像是深闺里的姑娘得到一点好处就高兴地翘首以盼。
许砚之说好,把卷子和笔折起来还给她。
却在把卷子拿起的瞬间,视线掠过舒冉手里的报考专业指南。
似乎察觉到什么,舒冉立即把手里的指南往身后藏了藏,“我从阅览室提前借来看看。”
“提前看看挺好。”
说这话的时候舒冉的心跳声剧烈,在这寂静的顶楼里她不知道许砚之能不能听到。
舒冉把卷子加进报考指南里,紧紧地抱在胸前,像是为了藏住那震耳的心跳声。
还有——
这是一本关于全国航大的报考指南。
“谢谢你。”她告诉许砚之。
“嗯。”许砚之拍了拍校服,说:“我先走了。”
舒冉站在原地,看他时温和一笑:“嗯,拜拜。”
许砚之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而舒冉情不自禁望向少年离开的背影。
少年身影疏离,如同皑皑白雪覆盖在料峭山峰上,遥不可及。
连夕阳红晖都眷恋地投射在挺拔如松的少年身上,他的校服的衣摆被晚风吹起,冷白瘦削的指节轻抚衣摆。
他的皮肤冷白,侧脸轮廓线条分明,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他好像,每次在天台遇见自己,都会把天台让给自己。
上次研学也是。
但是——
为什么,每次遇见他,都是夕阳快尽了呢。
·
高二月考过后,班主任开始进行了一堂班会课,说是有想要参选保送计划的学生可以和她私下说一说。
林嘉曜偏头问舒冉:“你知道吗?隔壁许砚之连报名都不用,班主任直接点名他去。”
话语里带着一些试探。
舒冉笑了一下,状似无意:“是吗?那他好厉害。”
自高二上来,舒冉的成绩一直保持在中上游,就连最近的轴侧,班主任对她的夸奖也是一次比一次高。
但舒冉心里清楚,好像有时候,无论如何都赶不上她心里的那个名次。
跨着一道银河,她要拼了命,才能触碰到边缘。
林嘉曜叹了口气,闲谈般说:“是啊,人家许砚之,天选之子。”
“他的位置,岂是我们能肖想的?”
“空降芙城一中,惊起一道水花。”
舒冉心里咯噔一声,翻书的动作一顿,没出声。
.
日子波澜不惊地继续往前走,高二期中考后舒冉回了一趟家。
距离上次回家已经是三个多月,高一放暑假的某次舒冉回来拿衣服,不过那次父母带着舒望去肯德基过生日了,所以舒冉拿了衣服就回去,连面都没见上一面。
回到家里,苏慧慧正陪着舒望玩玩具火车,见到舒冉,还有些阴阳怪气,“呦,这不是我那不听话的女儿吗?回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