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夜降落(92)+番外
加之许砚之投入资金给工作室提供大量书法用品,工作室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好在文孟达的性子直,每日只接收二到三个人。
舒冉抵达工作室时门虚掩着,依稀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砚之,你这学得快啊,是我带过学生里最有天赋的一个!”
“有你,是我的福气!”
“不像舒冉,诶,我只收你们两个,怎么两个人差——”
文孟达自豪的嗓音还未说完,舒冉就推开门,打断了他的话。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文孟达干咳两声,见舒冉来了,眼眸的笑意延至眉梢:“你在门口偷听了?”
舒冉弯腰在门口套了鞋套,直起身子时,便看到文孟达的身旁站着个男人。
许砚之半躬着腰,眉目疏淡,墨黑的眼眸低垂,瘦削如玉的长指执着一支毛笔,安静专注地书写。
仅仅只是一个动作,犹如冬夜月色落下的清辉,遥远疏离不可得。
远望去,只见那支毛笔在他的执掌之下,干脆利落地在宣纸上落下几个行云流水,力透纸背的几个大字。
其实舒冉已经很多天没有长时间见到许砚之了,有的不过是在南航里短暂的工作对话。
舒冉笑着走近文孟达,毫不留情地说:“你说我不如人,那肯定是你没教好。”
“毕竟我是你的关门大弟子,怎么说我都应该比后来收的学生厉害吧?”
文孟达挺直了背,用手指着许砚之:“那是你不常来,你看看他,人可是飞行员,今天都比你早来。”
许砚之落了笔,把笔放在绿釉笔架上。
“这不怪她,毕竟我和我爷爷学过一些,下次我抽空多教她就行。”
文孟达一脸骄傲:“你听听你听听,要常来我这听见没。”
“知道了。”舒冉尾音微微上扬,宛如青春时期对着父母撒娇的女孩。
许砚之偏头看去。
女人柳眉下的一双杏眼明净澄澈,嘴角上扬挂着笑意,脸颊两侧的梨涡若隐若现。
文孟达轻哼一声,低头去看许砚之的字。
舒冉顺手去浇工作室的绿植,之后跟着文孟达学书法。
结束时舒冉放下毛笔,抬手揉了揉泛酸的肩。
文孟达走到工作室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分别递给舒冉和许砚之。
“这两份试卷都给我考了啊,就两题,拿出当年高考的劲儿,都给我拿满分,不然出去别说是我学生。”
舒冉脑门缓缓打了个问号。
“什么时候您爱搞这种形式主义了?”
之前从未有过要做卷子的时候。
文孟达:“现在工作室做起来了,万一有人采访得知你们是我学生,问点书法常识你答不上来怎么办?”
“这主意多亏了砚之,他提出的考试。”
舒冉偏头看许砚之,有些惊讶:“你……?”
许砚之说文孟达也正有此意,不过是没有行动他在背后顺了把手而已。
事已至此,许砚之和舒冉还真按照文孟达的要求体验了把“高考”的感觉。
认认真真地答卷。
做完给文孟达批阅时,他看着卷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你们都是我的好学生,一个错都没有。”
文孟达忽然想起什么,说:“这两天我要回趟乡下,工作室的钥匙我放在窗台边上,你们一人一把。”
继而又看向舒冉:“小冉,昨天工作室来了个国企高管,是单身,长得仪表堂堂的,对书法这块也是兴趣十足,要不要引荐你认识一下?”
话语中的试探,显而易见。
许砚之原本不过是浅淡一听文孟达的话,谁知却再也回不过神。
手中的毛笔被紧握,因而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狭长深邃的眼眸半垂,良久,视线依旧忍不住朝舒冉的方向看去。
喉间泛痒,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归于平静。
这不是文孟达第一次向舒冉引荐异性。
当年舒冉成为文孟达的学生时,大抵多少了解了她的家庭背景。
文孟达对舒冉也是倍感心疼,出于师生关系,对她也是当成自己的亲外孙疼爱。
以至于连“催婚”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不过引荐这么多次,都被舒冉拒绝了。
对于文孟达的“催婚”,舒冉并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感到烦躁,甚至有些感慨。
不过只是师生而已,她居然能得到文孟达如外公一般的疼爱。
这是她从前所没有、所得不到的。
况且如今文孟达工作室蒸蒸日上,多少人想要拜文孟达为师,天赋资质高于舒冉之上的数不胜数,偏偏这位书法老师一个都没收。
“不要。”舒冉直截了当地拒绝。
“唉,每次都拒绝,真不知道以后谁来照顾你,令人堪忧啊……”
文孟达对于舒冉找对象这件事,向来把持有度,没有到她一拒绝就喋喋不休的程度。
舒冉笑,“这不是有您吗?”
文孟达瞥她一眼,眼角的皱纹叠起:“你还真赖上了是吧?”
工作室气氛温馨,话题不再延续。
空气中,许砚之手中的笔杆莫名变得滞钝,晦涩。
他却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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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而立的小区里。
舒冉乘坐许砚之的车回来后正值晚上七点钟。
婉拒了在文孟达那儿吃饭,舒冉轻车熟路地下了碗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