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的恋人竟会72变(32)+番外
但他不是小孩子了。
看着人朝他露出笑容,半蹲着的王仓心虽困惑明书的转变,可他暂时未多想,本想同往常一样握住明书的手,却未料男生后退半步躲开。
仿佛见到不可言说的垃圾,明书眯起眼睛,瞳孔清透,昏暗灯光下,像一盏点亮的琉璃灯。
王仓看入了迷,一时忘了呼吸与起身,就这么半跪在地,仰头看向衣装单薄的明书。
霞光早已消失在秋季夜晚,对面教学楼的光落开,正好披在他肩头,打下了层光晕。
紧接着,比灯光更让人凝固的,是明书从兜里掏出来的钥匙串,上面有把小小的快递刀,寒光点点,正对这王仓的鼻尖。
两人一时无言,仅剩风从叶间吹。
“……”
明书使出全身力气,才压住颤抖的唇,在王仓堪称玩味的目光中,沙哑着嗓子开口。
“滚。”
王仓缓缓站直身子,定在原地,收起垂落在外面的链条,偏头望向明书脖颈间的婚戒。
他认得。
先前陪着客户出席拍卖所,客户坐在最下面,可却隔着万条银河般,展台上的东西仿佛遥不可及。
“别看我在业界还能说上句话,但是在这种场合,也只有坐在这里的份。”
客户拍拍身下扶手,叹息声随之传来,王仓仅仅是负责教授他家孩子们音乐的住家老师,这次跟来也是为了帮助客户举牌。
他望着展台。
虽然他积攒了在普通人看来,算得上天文数字的存款,可在这种场合里,王仓甚至都付不起出场的票价。
“王老师,你看这座环形拍卖场,最底下为次,底下的背面为次次之,连对一些商品的举牌资格都没有。
一层一层,每高三层,会高出这些数……”
客户竖起五根手指,示意王仓仰头往上看。
“还只是手续费。”
闻言,王仓侧身,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往上望,每层座位上铺着昂贵的丝绒坐垫,每层都是权与势碰撞。
在最高处,却不是座位,而是外凸的几个包厢。
王仓看得脖子都酸了。
客户察觉出他眼底的贪婪与欲望。
“那是全国最顶尖会员的所在地,王老师,”打定主意要刺激王仓,客户补充道,“而你,不过是个连入场券,都要靠我才能进来的下、等、人。”
王仓收回视线,膝盖上手攥紧,直到手背爆出来了青筋,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他其实不太记得了,唯独那场压轴的戒指,却深深烙印在王仓心里。
那是一枚天然的环状裸粉色宝石,拍出来的价格,让定了一晚神的客户都爆红了眼珠,目瞪口呆看着始终举着牌子的顶层包厢。
王仓至死,也无法忘却。
而在眼下,在这么近的距离,他又见到了。
这枚拍出上亿的宝石。
成为了明书的婚戒。
第28章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明书不太记得了。
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宿舍里,窗外彻底黑下去,整座校园空寂寂的可怕,听不到丁点动静。
他忍住头疼欲裂的晕眩感起身,明书随手拿过放在椅子上的手机,用仅剩2%的电量,看清刚刚跳转到3的时间。
凌晨三点钟。
明书醒来,叶榆不在。
他离开了。
也是。
明书披上搭在肩膀的外套,眼神闪过荒凉,他应该早就想到,总会有这么一天。
不知昏迷前吃了什么,晕眩感随着他双脚落地渐渐消减,明书起身的下一刻,叶榆死亡前穿的病号服,就这么出现在他视野里。
“......”
明书用掌心撑住额头,视线恍惚,记忆错乱,他下意识呼唤:“叶榆?”
无一声回应。
他苦笑摇头,这时,有关昨晚的记忆如洪水,浇得明书浑身冰冷。
他想起来了。
对叶榆说的那些话,还有对方落在他额头上的吻。
明书沉默几秒,将病号服放在被子里,自己则是拿上唯一的外套,轻轻带上宿舍的门。
星期六的晚上,宿管不会锁宿舍楼门,仅仅虚虚掩着。
明书没有踩亮声控灯,而是借着手机微弱光线,来到一楼大厅。
推门时,称得上寒风的夜风顺着他骨缝,以不可抵挡之势吹得明书弯腰。
他弓起身子,比同龄男生都要消瘦的背明显,先前还算合身的衣服,现在空荡荡的挂着他肩膀上,仿佛下一秒就能吹折他的腰。
明书沿着小路往外走,路灯昏暗,他的步伐飘忽,就算普通人,连续两天滴水不进也承受不住。
更不用说本就有些低血糖的明书。
他背着风不知道走了多久,等手指都被吹得没了知觉,明书才恍然回神,看着空无一人的西校区门口,还有远远立在黑暗中的公交站。
明书抬脚,又缓缓驻足。
叶榆不在了。
那个地方,已经算不上家。
他没有地方去,又不想回宿舍,冰冷没有一点人气。
明书精神有些恍惚,等他恢复些许意识,身下已经触及冰冷的座椅,而不远处正好有一辆公交车驶来。
他被冻木的脑袋,勉强分出片刻思绪。
——这个时间,也会有公交车吗?
可不等明书缓慢地反应,身体不叶榆控制地站起,脚步迈开,踩住略带并寒霜的台阶。
奇怪。
明书抬眼,收紧不保暖的衣服,走到最后面靠窗的位子坐下。
这辆公交车,没有暖气。
他收回搭在栏杆的手臂,顺着昏黄的灯光,望向空荡荡的窗外,夜幕笼罩住整个城市,就剩偶尔一晃而过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