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攻略病弱摄政王(223)CP+番外

作者: 茶叶二两 阅读记录

裴醉转了身,广袖随着他震袖转身而高高飞扬。

他单膝跪下,身体跪得宛若一柄淬血的钢刀,笔直而挺立。

“臣,愿意交出赤凤营虎符。”

汪渠一喜,赶紧跪了下来,朝着李临叩首,喜极而泣:“陛下,请收归虎符!”

站在一旁打呵欠的钟祭酒拢着山羊胡子,昏昏欲睡地嘟囔了一句:“狡兔依然在,良犬先烹。”

李临被这意外打得不知所措,干张了张嘴,不知该收还是不该收。

就算他收了,他又能给谁呢?

裴醉微微抬眼,见李临求救似的看着他,垂了眼帘,慢慢起身,长袖一甩,掌心摊开,对着堂下文臣淡淡一笑。

“赤凤营虎符就在此,可有人敢接?”

堂下寂静得令人心悸。

李昀站在裴醉左手边,清楚地看见了裴醉眼底的悲凉与叹息。

世人眼孔狭小,总是以己度人。

贪恋权势者,便以为人尽可以权利诱,以权恐吓,将权势当作登天阶梯,恨不得睡在官印虎符上。

可这虎符,从不是荣耀锦绣与光明坦途,而是千万百姓的期许与希望,是一去无回的荆棘血路。

李昀清隽的眼眸起了一层雾,望着裴醉削瘦的侧脸,喉间微微发酸。

恐怕大多数人皆以为他这归还虎符举动乃是惺惺作态,可又有几人知他真的想要寻一人,替他担下镇守北疆的责任。

朝还是散了。

虎符仍是安静地躺在裴醉的胸前衣襟中,宛若沉睡。

奉天殿门缓缓关了。

裴醉斜倚在白玉回廊的转角,藏在阴影里,望着这万千气象的宫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忽得,他背后一暖,腰间攀上了一双手,温和的呼吸散在他的后颈,细密酥麻地扫过他的皮肤。

“忘归,别叹气了。再叹气,会生皱纹的。”

裴醉听着李昀略带鼻音的话语,握着攀在他腰间那双精致修长的手,用不算太暖的掌心替他温着冰凉的手背。

“怎么哭了?”

“想到今日兄长为了逃避早膳而故意赖床到最后一刻,我实在是无语凝噎。”

裴醉低声笑了。

他转身,抱着李昀,双眸盈着温柔的笑意。

“不想吃,不能不吃吗?”

“能。”李昀点点头,“既然兄长不想起床,我正好夺下你手上的巡防重任,让你不必再下床了。”

裴醉用两指掐着李昀柔软的脸蛋:“元晦这么记仇啊?”

“并非记仇,只是公平罢了。”

李昀眼瞳藏着浅浅的笑。

“好,李元晦既想还世间以清正,那么,便从匡扶为兄这歪斜的心灵开始吧。”裴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伸出了手,笑意盈眸。

李昀缓缓伸手,牵住了那只藏着薄茧的大手。

“兄长乃是君子,立身以正,坦坦荡荡,我不必扶,你自顶天立地。”

第96章 喝药

午时已过,秋日艳阳软趴趴地躺在天上,映着‘许春望’那红帆酒招,烈日黄金色给酒幡镶了金边,更显得贵气逼人。

一人站在车水马龙的御街上,灰布衣袍破旧,衣料被水洗得脱了色,胳膊肘处已经磨得白了,站在一群锦衣贵袍的世家公子中间,显得突兀而格格不入。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兜子,另一手擦了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着那飘香的好酒,不由得滑了滑喉结。

申高阳坐在二楼雅间的阳台上,头上搭了个小小的布伞,将风雨日照全都挡在了外面。

他百无聊赖地品着昂贵的茗茶,垂眼看见那衣衫褴褛的读书人,用舌尖卷了苦涩的茶叶,小眉头皱着,不悦道:“把鲁实给我叫过来。”

只消片刻,那衣着湖蓝色绸缎的鲁掌柜便忙不迭地跑了上来,恭敬地双手叠在胸前,满面笑容地弯了腰:“世子殿下有何吩咐?”

申高阳吐了舌尖那苦得发涩的茶叶,用白皙无暇的小手指着那门口仍是呆呆站着的读书人,不满道:“我怎么说的,这‘许春望’,不接待平民百姓,赶紧让他走。”

“是,是。”

接了世子殿下的吩咐哪还有不赶紧办的道理,鲁实立刻就领着三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从‘许春望’门口出来,一句话也不多说,随手一指,那三人便像是撕烧鸡扯破布一般,推搡着将那书生逼退到了一旁。

只消一脚,那人便倒在了地上,灰头土脸的狼狈,布袋中的东西漏了一角出来,仿佛有隐约的黑血迹和陈腐的肉色。那书生手中死死攥着那黑布兜子,仿佛生怕别人抢似的,平和的目光也带上了警惕,一双握笔的手青筋暴起。

“呸。”掌柜的高傲地斜睨他一眼,“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副穷酸样,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人脸色发白,可却将那布袋子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世间珍宝,不敢松手。

“主子。”暗卫在申高阳耳边低语,“那里边是一颗人头。”

申高阳手中折扇一顿,眼眸一亮。

最近忙着鼓捣买粮卖粮,整日账本翻得手疼,坐在金银窝里日子也实在无聊,一朝看戏来了兴致,差了手下人给鲁实递了一句话。

鲁掌柜一怔。

他转头,看着那衣衫破旧的书生,从腰间鹿皮钱袋里掏出一锭金元宝,砸在那人的脸上:“你怀里的东西,我们东家要。”

那人揉了揉被砸得生疼的鼻梁骨,将怀里的金元宝端正地摆在了地上,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如此,便打扰了。”

那人声音微哑,言语里丝毫没有被看轻的愤懑,只慢慢地拖着那黑布袋子离开了这纸醉金迷的酒肆,脚步缓慢,却一步步走得极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