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皇后穿成反贼后(186)
“够了。都是精锐营的兄弟们。”萧祈安被他送至城墙边上,踩着马匹跃至城堞上,继而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找到在密林里吃草的马,疾驰回驻扎地点兵,趁着月上中天简短做了部署,一行人换上铠甲根据哨探指路,悄然来到将扎营的金军的后方。
“冲!”随着一声令下,他率先单手紧握长戟疾驰,铁蹄无情地践踏营中露天而卧的兵士,见其阻挡挥戟杀之。锋利的矛头径直化开大帐,便有跟随的属下跳下马围攻营帐。
紧接着,他听到属下长短哨声,这是暗语,示意首领不在此处。
萧祈安见到粮草处冒出熊熊火光,营地里的兵士奋起抵抗,便杀敌便鸣镝示意。
接到信号备战的鸡头,同时命鼓手敲起了振奋人心的进攻鼓声,打开了城门。
内外夹击的冲击,将本就没多少士气的金兵冲散被杀,眼瞧着一场战役在半个时辰后鸣金收兵,令当地偷看的百姓们惊诧不已。
而一直跟在萧祈安身边的将士们,则早已习惯他奇袭的作战方式,要的就是打个措手不及,令敌人来不及反应就被斩于刀下。
萧祈安站在残破的大帐外擦拭着带血的矛头,看着四处战火未熄的场面,命人将鸡头唤来,“趁着大伙儿士气高涨,带着人马去船厂支援。”
鸡头原来跟着樊二爷打仗时,总被当做小鸡仔子护在身后。这次好容易自己独当一面,本就没尽兴。听到还要支援船厂,就连他身边的下属都两眼放光。
“这他妈的金兵太不禁杀了,老子的刀刚拔出来,一个个下的屁滚尿流。”
“大帅就是天神下降,任谁看了不怕?”
“俺瞧着,徐海和吴起镇那两个孙子,日后看到大帅也是金贼这副德行。”
“行了。”萧祈安冷冷乜了他们一眼,“戒骄戒躁,打个小突击就能让你们找不着北?快滚!”
鸡头朝着嘴碎的几个人脑袋上各打了一下,推搡着被训斥后犹如霜打茄子的属下赶忙应喏后离开了。
萧祈安这才部署如何处理剩余粮草和清理战场后,带着一小部分人回了月港。
这时东方已出现了鱼肚白,迎着晨曦之中第一抹光亮,他们发现月港的城门大开。
在留守将士的带领下,县城里的百姓们也站在城外迎接他们,竟然纷纷欢呼:“驱除鞑子,换我江山!”
萧祈安从未曾想到,在这片被完颜氏控制长达两百年之久的土地上,百姓骨子里的汉人血脉,仍旧念着收回故土,还汉家江山。
他缓缓拉着缰绳,停在了城外,朝着四方的百姓拱手,掷地有声道:“祈安必不负乡亲们的期望。”
虽说月港解围了,泉州一带乃至福建朝廷的兵力,都需要做进一步部署。
好在花不只先被罢黜,随后阿布罕并未预料到月港这步棋竟然是他萧家军的部署,这才被保护着仓惶离开。若真是召集了江浙行省一直虎视眈眈盯着他动向的精锐,这场仗还真不好打。
徐海与吴起镇也算是变相帮了他,形成了暗中的制衡。
一路骑行思忖着下一步的安排,转眼间便回到了县衙。
他来不及更换满是血迹的铠甲,下了马便径直进了屋。
元夫人自他走后,趁着熬药的功夫也思考了他们母子的后路。
左右逃难的身份也算是能派上用场,就算此刻被他派人制服,朝廷尚未灭亡一日,他萧祈安作为义军主帅就没有理由杀他们孤儿寡母,被天下人耻笑心胸狭隘。
虽说打定了主意,面上还是对他尊敬有加,主动说道:“姑娘喝完了药,时不时会呓语几句,比起前几日只能饮水要好上许多。将军去瞧瞧罢。”
萧祈安微微颔首,接过沈慈恩递过来温热的面巾,擦了脸和手,这才掀开帘子进屋,坐在了床榻前的春凳上。
他轻轻握住路南星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陆南星感觉自己像是被封存在极寒的冰川之下,刺骨的寒意不断笼罩着四肢百骸。她想呼喊,却无法张开嘴。
在强烈的求生意识之下,她挣扎着动了动,在剧烈的疼通之下悠悠转醒。
最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盏熟悉的玻璃花鸟球灯,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那段美好的回忆。
她忍着疼痛,缓缓抬手轻轻触摸玻璃凹凸不平的彩绘,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只球灯是她十五岁及笄时,外祖母亲自去洋行带着她挑选的众多礼物之一。
当时,玻璃是个新鲜玩意。尤其这样造型别致的小灯,可以挂在拔步床内。每当夜晚来临之时,她都会将帐幔放下,在乳娘的催睡声中躺着观看球灯映射不同的彩光,带着满足的笑意进入梦乡。
这盏球灯伴随着她直到被选为皇后,动身进京当日。她将球灯摘下,打算带去宫里以慰藉思亲之情。许是她刚听闻父母在去京途中被起义军杀害,又听闻自己被迫与外祖母分离,且意味着日后怕是再无相见的机会。竟然失手摔碎了这盏她十分珍爱的球灯。
如今当它完整的出现在眼前,手上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难道她再次穿越了么?!带着令人激动的疑问,她挣扎着扶着床边的雕花栏杆强行撑起身子,扯着微哑的嗓子朝外间唤了声,“阿姆。”
她竟然听到了格外亲切温厚的声音,“小丫头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