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皇后穿成反贼后(52)
许招娣见她表情揶揄,恨不得脸对脸地研究垂眸站立的男人,噗嗤一声赶忙捂住嘴。
“五姓家族虽说送来了孝敬,王家却一直没给我回信,军寨那边是何安排。告诉他,推脱不知,让他们有本事来找我。”陆南星刚从思索中回过神,根本没听见阿硕方才说了什么,她走至萧六面前,“军寨的人整体素质高于义军,我想收入麾下。若不成,也绝对不能留给金军。这件事你也想想办法,最迟不能拖到金军到来之前。”
萧六听后,抬眸刚要问,就被她抢了先,“只一点,你不能带着王广全的人去,其他安排我不过问,只要结果。”
此女心思缜密至此,一而再颠覆他的认知。她如此暗示,意在告诉他,她已知晓十里坡的弟兄。言下之意,让他带着自己人去收寨子。
“若成功,军寨的人归属?”萧六问道。
陆南星说,“若成功,归你管辖。其他问题的我来想办法解决。”
阿硕在帐内明亮烛火的映衬下,清晰地看到眼前的两个人目光相撞时犹如过招,倒像是一场不见刀枪的比拼。她听到萧六浑沉醇厚嗓音,“卑职遵命。”
第三十二章
翌日, 考虑到白束的身份不宜在大营相见,又担心沈慈恩解了缠足是否安然无恙,陆南星回了趟城。
刚走进城门就遇见了小山子。他带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的是, 挨家挨户统计名册的事, 在茗山书院和巡城义军的配合下,已经开始进行。目前收到的反馈,百姓听闻家中患病不能排队取粥的人能被家人代领后, 大多都很配合登记。坏消息则是, 王家交给他一封信。
陆南星看完后陷入了沉思。
王管家在信中提到,继他本人亲自去王家寨游说归顺被拒后, 家主只好出马, 结果也被婉拒, 总之这件事他们已经尽力。
她哼笑道:“低级的敷衍,看来还是我太心软, 没让他们尝尝吃尽苦头的滋味儿。”将信就手扔进火盆, 命道:“将五姓家族的那些人放了罢。养在这里也是白吃咱们粮食, 并无差别。”
小山子应喏, 愤然道:“卑职还听见有的人说什么风凉话,说都交了‘赎金’怎得还不将肉票放回。”
陆南星一愣,恍然大悟, 世人还是将义军当成山贼绑架勒索, 换取钞票。后世的农民起义军当初绑架父母时,之所以没给外祖母机会重金赎回, 是认定了父亲既然能升官与昏君必是是同伙, 所以毫不留情地杀了二老, 做给支持他们的百姓看。
她握紧了马鞭,冷笑道:“再有出言不逊者, 绑了游街示众。”带着阿硕与许招娣,往茗山书院行去。
顾炎之正在书房看书,听到书童禀报后,对此女虽心中还有芥蒂,但想起两名弟子的话,还是选择了正堂会见。
“晚辈拜见山长。”陆南星对于这些面子上的礼数,向来可以做到与个人喜恶无关。
顾炎之伸手示意落座,“不知陆姑娘前来有何指教?”
“不敢当。”陆南星知晓文人外表这层傲骨,实则古板自负轻易抵消不了,也不跟他计较,如常热络地说道:“晚辈见城里粮价飞涨,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将原计划说了说,“思来想去,想和您借一处清净之地,好将几家粮行的掌柜的一同唤来洽谈此事。”
令顾炎之甚感意外的并不是她提的要求。前两日萧六曾说,若陆南星向贺云提出借地方会谈,请他能应允。令他意外的是,这女土匪竟然甘愿拿出盐引作为筹码拉低粮价。她这般做,仅仅真的是为了宁州城的百姓么?还是另有企图。
陆南星见他捋须沉吟,坐直了身子,犹如聊家常那般道:“晚辈知晓山长担心为虎作伥,有损书院的名声。众所周知盐引在战乱时期堪比千金,晚辈也是力排众议,顶着极大的压力主张平稳粮价才能安定人心。若您认为此举是在百姓面前卖好,晚辈也不敢否认。只是,当今天子朝臣乃至于世家大族都不愿做的事,他们口中的流寇却心向百姓,这要如何论证孰是孰非呢?”
这一番话将顾炎之堵的哑口无言,就差指名道姓说他一介文人鉴人只以身份论短长了。她的确是用真金白银去做改善民生之事,而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掌权者,他们能做的是横征暴敛,压榨穷苦不堪的百姓捍卫皇权。
如此,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轻了阎兴邦。
“义军这些时日的举措,是阎兴邦的政令,还是你借着他的名头?”他不甘心地问道。
陆南星笑了笑,“晚辈与义父,皆为义军中人。揭竿而起,皆因重税压迫之下再无活路,想带着大伙儿过上有饭吃有地种有衣穿的日子。若义军日后狂妄自大起来,也照样会有人起义灭之。”
顾炎之抚须的手一颤。他当时也问过萧六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复与陆南星所说基本一致。
老头带着狐疑,还是问了句,“你与萧六探讨过这个问题?”
陆南星一愣,才道:“未曾。”心下倏然想到,他既然这般问,萧六必然和他提过此事,且与她说的大差不差。忙又道:“萧六平素话少,但人心细如发且做事严谨。有他在,若我欲行不轨之事,下一刻就如监工的结局那样,被一刀捅死。我还想留着小命多活几年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