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凰妃(291)
瑶光也觉得自己打探来的消息有些不可思议,如实道:“听说好像是程小姐自愿卖身入出云阁……”
“怎么可能?”秦羽眉忍不住微扬声调,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她疯了吗?好好的清白身份不要,自己卖身进青楼?”
事涉齐王,瑶光也不可能挖得太深。“婢子只收到这么多消息……”抬起头看秦羽眉一眼,迟疑道:“公主,程小姐究竟是不是自愿的,可终归还是离开赵家了呀。”
锦瑟的花名如今在出云阁一夜打响,她总不会过得比在赵四小姐身边更差了吧?
秦羽眉明白,瑶光是不想让自己卷进太多的麻烦,可她还是摇了摇头:“当初是我和远黛一起求了齐王把程锦瑟带走的,如今她莫名其妙进了青楼,焉知不是出了虎穴又进狼窝?这事既然是我挑起来的,我就得负责到底。”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齐王那日在沁园里所表现出的一切,实在不像是一个闲云野鹤不问朝政的王爷。
虽然程锦瑟当初是自愿跟他走的,可若是……若是他只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
不然程锦瑟如今为何会在出云阁抚琴卖笑?
故意装作没看到瑶光想要劝阻的神情,秦羽眉想也不想的道:“明天咱们就去出云阁,我要亲自去问问程锦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她执拗坚定的神情,瑶光最终也选择了服从,下去安排了。
直到独自回了卧房,秦羽眉才将那个小木匣里的东西取出来。
如她预料的那般,是一叠已经泛黄的信笺,被掩藏在不见天日的密室里整整十五年。
纸张已经发脆,稍一用力就会扯下一片,秦羽眉小心翼翼地揭开信封,动作还迟疑了一下。
这些信封都没有封口,是没来得及送出去吗?可又为什么锁在木匣里?
借着床边六角宫灯的光亮,秦羽眉动作又轻又快,将每一封信都拆开看了一遍。
看过后心下了然。
这不是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这是秦无忧给她留下的备份和线索。
每一封信都有它的去处,每一封信的主人都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与秦无忧的亲疏远近关系。
内容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却是信上都没有提及过九州令牌的事情。
一星半点儿都没有。
秦羽眉看着摊了一床的又脆又黄的信纸,再次深深蹙起眉心。
难道那个梦是假的?可她的确找到了这些秦无忧和外界互通往来的信件啊。而且,落款还都是在夏帝逼近帝京城下的前几天。
如果这些信函不是为了寻可靠之人将九州令牌托付出去,难道还是为了叙旧吗?
扑朔迷离……
秦羽眉抿了抿唇,将信笺认认真真地折好塞回信封里,又排成一叠装回木匣,珍而重之地藏在床头夹板里。
密谷里的末帝一系想要凑齐七块九州令牌,除了她手里握着的这些语焉不详的信函,便再无其他线索了吧?
只要她藏得好好的,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还能谈什么复国?
俯身去吹熄了宫灯,青莲纹帐幔从银钩上解下,隔出一方安宁天地。
这一夜竟是无梦好眠。
***
翌日下午,秦羽眉收拾停当,带着二婢去了出云阁。
这是家在外观上看来绝对不像青楼的青楼,没有靡丽刺鼻的脂粉香气,没有随风飘摇的粉红绸带,没有娇声软语倚栏笑望的佳人。
清清淡淡的,安安静静的,倒像个雅致至极的去处。
再看来往恩客,不说个个貌似潘安,但身上那股子文气却是少不了的。
哪管是斯文败类,最起码面子上也得过得去不是?
可程锦瑟又为何会“自愿”卖身于此?她真的,是自愿?
瑶光手段利落,砸了银子下去,花娘不敢不给这位带了帷帽的贵女行个方便。
或许她还想着,这是哪家被迷住的公子的小娘子,仗着自己出身大家,跑来和风尘女子示威了吧?
程锦瑟住在顶楼深处最僻静的房间里,室内陈设也是干净简单,床榻桌椅,屏风珠帘,光影明灭间来回摇晃。
她坐在一张黑漆漆的古琴前,对对面揭了帷帽的来客并不意外,语气也不曾起伏过半分。
“多谢永安公主挂怀,锦瑟的确是自愿卖身于出云阁。是锦瑟辜负了齐王殿下的好心,辜负了永安公主和永平侯夫人的好意,您还是回去吧。”
秦羽眉定定看着她,却怎么都无法从她眉眼间看出一丝愉悦之色。
是了,她就不信好好的官家小姐也会自轻自贱,否则程锦瑟早就答应给赵大公子做妾了!
可她却只能问一句:“为什么?”
程锦瑟仰起头与她对望,手指请按在琴弦上,语气坚定。
“为了程家上下,为了父母兄长的大仇。”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赵默云出手
秦羽眉刚从出云阁回到公主府,就等到了一个沉寂许久的来客。
赵大小姐,赵默云。
摸清了秦羽眉直来直去的性子,赵默云逋一落座便单刀直入:“程锦瑟放弃了齐王为她洗白的户籍文书,自愿卖身于出云阁,想必公主已经知道了吧?”
秦羽眉点头,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累:“我刚去见了程锦瑟--你的消息也够快。”
一个深居内宅的闺阁女子,居然也能在如此快的速度内打探到坊间风月事,赵默云的确不简单。
赵默云只浅浅一笑:“凑巧而已。”并没有把底牌全部掀开给秦羽眉看的意思。“公主以为,程锦瑟是否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