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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带气候/半夜情(11)

作者: 沈不期 阅读记录

“误会,我不喝酒。“

“哦?听说周律师是你的工作伙伴兼高中学弟,认识十几年也会弄错?”乔薇拉像是逮住了话口就不肯松开,“那周律师可太不严谨了哦。”

“那就等他从非洲常驻回来,你找他细聊。”

相比被四两拨千斤的拒绝,钟薇拉更觉得惊讶,下午不是还在会议室见到周律师提着一个女装礼盒,嘴里一直在抱怨着就不该跟着傅令絮出去。

甚至嚷嚷着让傅令絮赶紧给他赔偿金,他跟着差点跑断腿。

她仔细回想那一幕,语气仍是犹疑,“周律师什么时候去非洲了?”

傅令絮已经没了多余的情绪,冷声道,“我会让他今晚就出发。”

等他挂了电话,刚转过身,穗和已经以龟速挪到了他身边。

她装作也是刚刚到的样子,目光从他的手机上扫过,只是微笑着,在傅令絮沉着双眸望向她的那一刻,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打招呼。

反而是他迅速打量了她一身新装,顿了几秒,先出声问,“不冷?”

夜风像是洪水出闸,冷得人禁不住打个哆嗦,穗和一开口才发现她连声音都被风吹得断续着,“有一点,不过在室内不冷……”

“跟我过来。”

穗和反应了一霎,才跟着傅令絮往车后走,见他打开车备箱,她的绿色中号行李箱置于其中,连她用来辨认的大二狗贴纸都被抚平。

她脸上藏不住惊喜,但当目光扫到行李箱旁边的女装礼盒时,连呼吸都一滞,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尽量将语气拿捏得随意一些,“您帮我拿了行李?”

雨声太大,盖过交谈,光听清就让人费劲。

没等到傅令絮的回答,穗和已经开始觉得懊恼,她这是问了什么蠢问题。

穗和轻声问他,“他们没有为难你吗?”

“他们是谁?”

“就……姜慧,还有她男朋友,男朋友的朋友,这些。”

“没有,合理取回。”傅令絮没有继续说,好似替她取回行李只是顺便为之,无处细说,也不值一提。说完,他忽然握上穗和的手,准确来说是她手中的伞柄。

“穿外套。”

他的手指发凉,手掌心却仍是温热,声音传到她耳边,“松手啊。”

“哦、哦……”

穗和怔了一秒,大致理清了他的意图,等她松开手前倾着身体去摸行李箱拉链时,傅令絮借腰腹力量抵着伞柄,用了一次性收好伞。

一把大伞完全足够遮挡两个人,傅令絮却仍然绅士地向着她那侧倾斜了大半。

另一只手挡在车后盖的边缘,以防穗和起身时不小心撞上去。

穗和的眼神仍在扫过那个女装礼盒时顿了一下,这是她喜欢的国风小众品牌,主打纯简高级的少女风,无限的留白之中融入一处显眼的少女感。

被酒水打湿后丢弃在警察局的那一件也出自这家。

越是心虚不定,越是身后的气息贴近,穗和越是拉不顺拉链。

遇到磕绊时她没在意地猛地一使劲,差点将行李箱拖出后备车外。

没等她立即做出反应,半个行李箱已经被傅令絮重新推进去。

傅令絮直起身,看她一眼,声音波澜不惊,“让你拿件衣服,就不会选旁边的?”

“……旁边的。”穗和有点反应过来了,又陷入微妙的紧张,“送我的?”

傅令絮微微皱了下眉,思考了几秒,只是答非所问,“好拿。”

穗和轻轻”哦“了一声,小心的并拢手指用力将礼盒打开。

只见折叠的样式,也知道这件跟她遗落的那件是同一款,只是不同色。

她丢弃的是黑色,这件是白色。

但是它们都名为春日槐山——像是东方的花束,穿过蜿蜒的乌斯河和南纬23°的椰子群,藏进西方人的玻璃瓶,化作了初恋的前调香。

/

回到车上,傅令絮没有再多开口说话,只在中途见穗和头靠着玻璃窗往外看时,替她将空调出风口拨上去一些,避免暖气恰好对着她的眼睛熏。

将近三小时的车程,抵达坎特伯雷。

赶在十二点之前,傅令絮带着穗和赶到了Westgate公园,烟囱比凌晨的钟声更为热烈,白烟缭绕在三层楼的小型城堡上,方格窗上的灯光渐次亮起。

穗和一下子精神起来,拿食指戳了一下傅令絮的肩膀,有点兴奋地问他,“……这是不是《戏梦谋杀》的沉浸式戏剧?”

“你看过了?”

“没有,没有,一票难求。”穗和的注意力被眼前即将打开门的城堡吸引,“我听我爸说过好多次,他是戏剧学院教写作的老师,他很欣赏这部剧的编剧。”

说一票难求一点也不夸张。

《戏梦谋杀》的导演即为这部戏剧的编剧,他每隔五年便会对外开放一次表演,每次内容也迥然不同,只是设定关联,爱情有之,悬疑,哲学亦有之。

不仅如此,每场表演仅供十三人参与,成双成对,成全爱情。

最终只存活一人。

导演本人会亲自送上安慰奖品,是他亲自设计的玫瑰发带,末尾在耳边留一颗紫灰色珍珠,全世界仅此一个,是入画的装饰品。

而选取方式更是没有规律,大约是他熟悉的朋友,有几位给他写过邮件的陌生人,也有捡到他故意遗落在慕尼黑某家咖啡店的书的旅客。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整座城堡开始出现低沉优雅的大提琴声。

穗和几乎小跑着涌入人群。

她往身后挥着手臂,傅令絮则神色平静得多,没有抓住她的手掌,只是隔着衣服握紧她的手腕,只是像管理小朋友那样,扬声提醒,“不要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