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沦陷(114)
路桑晚上水喝多了,躺了会儿起夜去上厕所。
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外婆扶着桌子,脸色苍老发白,眉头凝着,额头渗出汗。
“外婆!”路桑赶紧走过去。
外婆坐着缓了会儿,刚刚一阵胸闷气短,差点以为要晕过去了。
她笑了笑,安慰说:“人老了就是这样,桑桑不要担心。”
小姑娘一脸心疼,给外婆倒了杯温水,显然担心坏了。
她乖乖坐着,看外婆把药吃了。
夜已深,路桑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杏眸湿润润的。
外婆摸了摸她小脑袋,温声道:“外婆真的没事了,桑桑回去睡觉吧。”
路桑摇摇头,搀着外婆走进卧室,把被子给外婆掖好后才离开。
临近期末,每天的卷子像雪花般飘落,学生们忙得晕头转向。
好不容易迎来周末,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顾浅月睡到日上三竿,吃完午饭,让路桑陪她去市中心逛街。
北城的天风云变幻,上一秒还是万里晴空,转眼就乌云密布。
但商业街依然人头攒动。
姊妹俩跟着导航,打卡了一家小众的面包店,顾浅月临时起意去了趟洗手间。
路桑在外面等她。
一个老奶奶提着两袋东西经过,佝偻着腰,很吃力的样子,向路桑问路。
路桑对这里也不太熟,她起了善意,打开导航,帮老奶奶分担了一袋东西,把她送到地方。
是条冷清的老街,老奶奶倒完谢就离开了。
路桑转身时,面前站了几个陌生的青年人,面相不太和善。
其中一个男人膘肥体壮的,他笑了下说:“小妹妹,跟我们走一趟吧。”
路桑下意识后退一步,那男人已经不由分说抓住她纤细的手臂。
挣扎也没用,他力道大,轻轻松松就把路桑拽进了小巷子。
周围也没什么人,几个男人像一道屏障,紧随而入,神不知鬼不觉。
这边,沈辞正在网吧和楚天阔他们在网吧开黑。
最近沈大佬沉迷学习,那群狐朋狗友被冷漠了这么久,内心备受伤害,软磨硬泡了许久,沈辞才同意出来。
可身为枪神的他居然频频失误两次,完全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楚天阔操作着人物,一边扶他,一边打趣道:“辞哥,你今天不在状态啊。”
沈辞烦躁地按了下眉骨,不知道怎的,眼皮一直跳。
他扔下键盘,倏地站起来,“我出去抽支烟,你们玩。”
他去了网吧外面,给路桑打了个电话,打不通。
他眉头拧了下,又试着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心里那股不安愈烈。
他转而给顾浅月打了个电话,问她路桑在哪。
里面传来她焦灼的声音:“沈大佬,桑桑她刚刚还在这,我出来人就不见了。”
“你们在哪?”沈辞声线有些抖。
顾浅月发了个位置过来。
少年当即掐灭烟,骑着机车风驰电掣往那边赶。
他在路桑走丢的附近到处找。
风好大,大树摇摇晃晃,夹着雨滴扑打在脸上。
少年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走在路边的娇小身影那么熟悉。
沈辞刹停机车,大步流星走上前,顾不得其他,抓住她肩膀掰过来。
小姑娘眼神错愕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沈辞的错觉,他总觉得小姑娘小脸苍白,唇瓣也没什么血色。
好像被他吓得不轻。
他一时有些懊恼,扶着她的双肩,俯下身和她平视:“桑桑抱歉,我以为你,我以为……”
他刚才急疯了,有些语无伦次,最后揉揉她脑袋,松了口气说:“你刚刚去哪了,我打你电话也不接。”
路桑愣愣看着他,轻声说:“我手机,没电了。”
她垂头盯着手机屏幕看。
沈辞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视线落到她头发上。
少女及腰的长发变成了短发。
就是这个发型,让他刚才找人的时候,迟疑了几瞬。
“你头发怎么变短了?……刚刚去理发了?”
路桑低着头,“嗯……”
声如蚊呐,风一吹就散。
”怎么忽然把头发剪掉了。”沈辞下意识问。
路桑抿了抿唇:“觉得长发麻烦。”
沈辞沉默了几瞬,雨势渐大,他脱下外套罩在小姑娘脑袋上:“要不要去我家?”
小姑娘表情有些木讷,迟钝地点点头。
……
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声音。
沈辞在客厅靠在沙发上,他捋了把被雨水打湿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脑子里飘散不去——街道边小姑娘纤弱的像张薄纸,跟旁边花圃的小树苗一样,在冷风中摇摇欲坠的场景。
窗外黑云压境,风雨飘摇。
烟灰缸里捻灭了半只烟,他收到许凛发来的一段视频:
酒吧里人影跳动,卡座上坐了几个青年,面前空了几瓶啤酒。
那个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显然喝飘了,红脸梗脖地说了声:“就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用得到我们这么多人。”
“还以为是什么难办的事儿,谁知道就剪个头发。”
“管他干什么,钱到位就是摘星星也给办得妥妥帖帖。”
“不愧是京城路家的人。”
这句话一说完,旁边的男人就踹了他一脚,咳了几下,小弟连忙噤声。
纹身男笑了声:“不过那小姑娘长得是真嫩啊,手一掐就红,要不是她尖叫了声,把人引过来,说不定咱们还能爽一把……”
视频到这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