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沦陷(149)
车子行驶在柏油马路上,昨晚又折腾到很晚,路桑睁了睁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掠过。
一缕缕晨曦穿叶而过,暖融融金灿灿的,万物都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蓦地,纤腰被长臂揽住,男人把她拽进怀里。
路桑靠着他,声音懒懒的:“我们去哪呀。”
“带你去爷爷家。”
“啊?”路桑瞌睡都没了,她只画了个淡妆,什么都没准备,“你怎么不提前给我说。”
他轻挑眉:“说了的,床上。”
路桑眨巴了眼,所有嗔怪的话都卡在喉咙,白嫩的脸颊浮起红云。
印象中全是些涎皮赖脸的浑话,那种雌伏雄起的场面,哪可能还记得住别的东西。
浮浮沉沉,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宝贝,放轻松,只是陪爷爷吃个饭。”沈辞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给她轻揉着。
路桑靠着他又睡了会儿。
再次睁眼时,已经快到了。
距离上次来这个地方已时隔五年之久。
那群门卫又换了一批,绿植也更茂密葱茏了,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沈辞牵着路桑走进去。
国槐树下,有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在看蚂蚁搬家,路桑觉得他有点眼熟,视线停顿了会儿。
沈辞像是知道她的疑惑,淡淡道:“还记得他吗?他叫沈希。”
沈临舟入狱后,树倒猢狲散,他养的小老婆张菀卷了一部分钱财,连亲儿子都不要,就出国逃难去了。
大人虽然有错,但孩子是无辜的。
况且,到底也是沈家的血脉,沈老爷子便把沈希接到老宅来。
沈希察觉这边的动静,偏过头来,看到沈辞的身影,他俊秀的脸上绽放开笑容,哒哒哒跑过来,“哥!你怎么来了!哥!”
他开心得像只小狗,想去抓沈辞的手,被男人冷漠地拒绝了,“别用你那摸过泥巴的手碰我衣服。”
沈辞跟以前一样拽酷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但当沈希巴巴地捏着他西装袖子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推开。
“哥,我手是干净的,不信你看。”他展开双手,然后才敢小心翼翼地去抓沈辞的手臂,雀跃又欢喜。
虽然已经十岁了,但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兄控。
路桑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
“哥哥,你旁边的姐姐好漂亮呀,是你的女朋友吗?”沈希问。
沈辞散漫地挑了下眉,拖着嗓音嗯了声:“你以前也见过的。”
当时他才五岁,沈希自然是记不得的。
不远处传来声音:“希希,风筝修好了。”
沈老爷子撑着拐杖出来,另一只手还捏着一个金鱼风筝。
“老头,我来看你了。”沈辞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个欠欠的笑。
沈老爷子愣在原地,细看眼框有点红,哼了声吼道:“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这些年沈辞忙于工作,不是在公司过夜,就是出差,回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在沈希是个开心果,给沈老爷子凄凉的晚年带来不少慰藉和陪伴。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沈辞才渐渐接受了这个弟弟。
几人坐在沙发聊家长里短。
沈老爷子的身体已经不如以前硬朗,须发斑白,两鬓凹陷,但依旧精神矍铄。
他一眼就认出路桑,毕竟这么多年来,沈辞自始至终也就只带过一个女孩子回来。
“你小子不是说分手了吗?”沈老爷子慢悠悠喝了口茶,好整以暇地看向沈辞。
高中的时候,沈老爷子给沈辞打过电话,让他带路桑那小姑娘来老宅吃饭。
当时正好是晚上。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传来沈辞喑哑的嗓音:“分了。”
“什么?”沈老爷子耳朵不好使,以为自己听错了,手机开得免提,紧紧贴着耳朵。
两边都是万籁俱静,连颤抖的呼吸都被放大。
沈辞应当是喝醉了,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可哽咽的声音却是那么清晰。
他说:“爷爷,她不要我了。”
他那桀骜狂妄的孙子,居然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地说,他被人甩了。
隔着长长的网线,他都能感受到手机里他孙子的撕心裂肺。
沈老爷子这辈子都印象深刻。
沈辞干咳了声,眼神示意沈老爷子别说他的黑历史,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路桑眨眨眼,爷孙俩气氛古怪,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最后沈辞无奈妥协,把路桑的手裹进掌心,深邃的眉眼流露出几分温和愉悦,“和好了,好不容易才追回来的。”
路桑本来还有点小纠结,如果老爷子问起分手的原因和离开的这些年,她要怎么回答。
可出乎意料的,沈老爷子什么都没问。
只是抿了口茶,满脸慈爱欣慰地感慨:“在一起了就好,以后啊,好好处。”
沈老爷子还是跟几年前一样,偏爱地站在路桑那方,“万一这小子惹你生气了,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收拾他。”
沈辞嗤了声:“爷爷,我哪舍得欺负她呀。”
“我这不是说万一吗?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气差得不行,眼看就快奔三了,还没有女朋友,好不容易有个人肯要你,我这把老骨头可不得好好护着。”
“爷爷,你这话真是一点不给我面子啊。”沈辞勾唇笑,“不过,脾气差是真的。”
沈辞这辈子的好脾气,全给路桑了。
家里的佣人过来说可以吃饭了,路桑发现桌子上几乎都是她爱吃的菜,不用猜都知道,是沈辞特意吩咐的。
吃完饭,他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路桑见他欲言又止,问了声:“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