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沦陷(37)
“你、栽、了。”
楚天阔嘚吧嘚吧说完,最后语重心长地得出这个结论。
沈辞真想捡起42码的鞋堵住他的嘴,但细细回想一下,又不无道理,自己还真他妈像个花痴变态。
现在正是放学时间,走廊上人不多,沈辞瞥了眼楼下,布告栏那寥寥站了几人。
路桑的名字很好找,在最显眼的那个位置——年级第一名。
他的名字和她隔了十万八千里,是一条很难逾越的鸿沟。
沈辞第一次感到一丝学业压力。
他指尖压了下眉头,说:“下午不去泡吧了。”
“啥?”楚天阔以为自己听错了。
“补觉。”沈辞说。
实际上,补了,但没完全补。
第一节是物理课,老师在上面唾沫横飞,由于没有什么基础,沈辞听得昏昏欲睡。
到了练题环节,沈辞尴尬地发现自己没有笔。
瞥了眼旁边的人,小姑娘微抿着唇,专心致志地看着白板上的题目,然后特别认真地在草稿上演算。
叩叩——
一只冷白的手轻敲了下她的桌角。
沈辞凑近她耳畔,说了声:“小同桌,想问你借支笔。”
他声音低哑很有磁性,温热的气息在耳廓绕了圈,震得路桑耳朵发麻。
教室里大家都在认真做题,挺安静的。
她拉开一点距离,揉了揉小巧的耳朵,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
笔身是粉白色的,笔盖上有一个迷你小皇冠。
沈辞舔了下唇,笔在手指上灵活地转了圈。
电场强度、试探电荷q、所受电场力……
踏马的,白板都快被他盯出一个洞来,愣是不知道从何下手。
路桑写了会儿,偏过头,对上他冷倦烦躁的脸。
小姑娘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娟秀的字:你不会吗?要不要我教你。
“……”
教个屁,他这个校霸还要不要面子了。
“谁说我不会。”沈辞傲娇地挑了下眉,正襟危坐,一边看黑板,一边唰唰地书写,有模有样的。
路桑抿唇浅笑了下,继续写作业。
殊不知沈辞只是在本子上列出了几条已知条件,然后翻出抽屉里的书,把那几本开学以来就没翻过的新书打开,在封面上行云流水地写上自己的大名。
做完这一些,抬头瞥见路桑单手支颐,歪着小脑袋盯着他瞧。
瞳仁清澈明亮,黑白分明。
沈辞愣了会儿,慢悠悠合上书,干咳了声:“我也不是不会做,这题太简单了,老子不屑做。”
刚说完,沈辞自己都心虚,这话也太他妈傻逼了。
路桑抿唇笑了下,撕下一张干净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字:我知道,不是你做不来,是我想给你讲。
“……”
这别扭的说辞也就傻子才信。
路桑握着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E=F/Q=kQ/r2……
有时候遇到虚要的定理,她还会翻开书,一一指给沈辞看。
跟教小学生似的。
她靠得很近,沈辞嗅到小姑娘身上草莓派混合着甜牛奶的味儿,垂着薄薄的眼皮,纤长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
眨眼时,像蝶翼一样扑闪。
每一下,都像羽毛扫在心口。
沈辞失神之际,心里操了声,这回连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大概是沈辞的脑子天生好使,看了眼书上的定理,再结合路桑详尽的解题过程,他一下子就懂了。
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他在草稿纸上写下答案。
稍不注意,笔盖松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辞侧身,俯下身子,低头去捡,谁知道脚尖移开后,正好踩在一个硬物上。
咔嚓一声。
他懵逼了一瞬,捡起一看,小皇冠残缺了一大块。
下课铃声正好响起,路桑偏过头,沈辞赶紧心虚地把东西藏在身后,嗓音平淡地说了声:“你那支笔借我用会儿,改天还你。”
哦。路桑点点头,和顾浅月去洗手间了。
沈辞旋即点开淘宝,对着那支笔拍了一张照,结果翻了许久也没找到同款。
下午放学,他又去了趟学校超市和校门口的文具店,依旧没找到同款。
万般无奈下,他拨通了一个号码,里面传来一阵浑厚的男声:
“小辞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段叔,看到我微信发给你的图了吗,帮我查一下,然后买个同款,我有急用,谢了。”
“看到了——”
那面段叔话音刚落,又插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兔崽子,给你段叔打电话,都不知道问候一下老头子我!”
沈辞把听筒挪开了些,尾指懒洋洋挠了下耳朵,“沈老头,耳朵快被你震聋了。”
“你给你段叔发了什么……啊呀,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笔了,粉不拉几的。”
沈老太爷脑子里峰回路转,最后不可思议地得出一个结论:“你……弯了?”
沈辞:“……”
“帮别人买的,没事挂了。”
“等等,帮谁买的啊。”沈老太爷意味深长地啧了声,八卦兮兮道:“我嗅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
“……”
“奸什么情,老头儿你会不会用词。”沈辞按了下眉尾,无奈地撇撇嘴。
“送给小女朋友的?”
沈辞顿了下,否认道:“不是!”
“那就是送给小媳妇儿的?”
越来越离谱,沈辞懒得跟他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淡声说:“反正你让段叔照买就成了。”
挂完电话,沈老爷子端着茶杯,剥开面上那层茶沫,喝了口,递给旁边的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