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狗狗不怕困难(108)
身边的姑娘正仰头专注看画,如瀑的长发垂下,露出流畅的下颌线,脖颈雪白纤长,不是画却胜过画。
谁也都知道希望渺茫,但谁也都不舍得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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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解除了,常洛灵那一塌糊涂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
“好吧,我回头会好好练习的。”她说。
“我等会儿打算去排练室,你要一起吗?”唐宥道。
常洛灵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很突然,但谢宜铭的反应更快,霎时就别开脸。
这个小动作莫名刺激了她,她半是赌气道:“我现在就来。”
“好嘞!”隔着电流,都能感受到唐宥的兴奋,“到时候给你带瓶水吧,就那个气泡水,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荔……我喜欢葡萄的。”
从余光里,她感觉谢宜铭的目光又飘了回来。
电话挂断,谢宜铭果然开了口:“你不喜欢荔枝口味了吗?”
“你送给我后,我就不喜欢了。”说完,她转身就走。
一想到你总有一天要离开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她也想说说就能成真。
常洛灵赶到排练室时,唐宥一早在此候着,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低头认真翻着谱子。
阳光斜打在他身上,平时没个正形的大高个儿,认真起来竟然也能称一嘴文艺。
可惜这种文艺状态持续不过三秒,一见着她,唐宥就开始咧嘴傻乐,上前把水递给她。
“谢谢。”常洛灵接过水,“是什么歌呀?”
她现在对什么都兴趣缺缺,只求音乐能救一救她。
“Motorama的《Anchor》。”唐宥把谱子递给她,显然是从楼底文印室刚打印出来的,摸在手上还热乎。
为了让借口听起来更真实,他紧急联系了何境商量歌。
可怜何境一下午没看几幅画,光顾着接他电话了。
而常洛灵对此一无所知,正专注地看着这首歌的现场。
这是支来自俄罗斯的后朋乐队,算是她之前少有接触的领域。在这首歌里,作为底音的贝斯存在感十足,几度盖过了吉他,可谓分外出彩。
当看到这支乐队也是位女贝斯手,冷脸弹着贝斯酷得不得了,常洛灵随之兴奋起来。
“你们也太会挑歌了!”她激动地拍拍唐宥。
“那是。”唐宥陪着她笑,“加练没错吧?”
“我肯定好好练。”常洛灵点头如捣蒜。
在贝斯这方面,唐宥到底比她多了一年经验,他拿过自己的贝斯,坐在她身边一句句陪她练。
一低头再一抬头,窗外的天居然已经透黑。
“感谢唐老师!”常洛灵冲着他一抱拳,“待会儿请你吃饭。”
“哟,那我肯定不能拒绝。”
两人一边朝外走,一边聊着。
“我们出去吃吧,你有什么好推荐吗?”常洛灵道。
“我想想啊,你有啥忌口不?”
“我?我什么都吃!”常洛灵推了下门,“咦,门怎么有点推不开?”
门推了一半,就好像撞上了什么。她茫然地关上门,试图重新推开。
这次顺利多了,走廊在眼前缓缓显现。
而下一秒,谢宜铭从门后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常洛灵茫然地停住脚步。
背后有声音传来:“我知道南街那里有家……靠,阴魂不散。”
唐宥这语气,让常洛灵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宜铭沉默地看着她的笑脸,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他们出门的空间。
那双眼里的情绪分外复杂,好像藏了千言万语,但最终,他只是扭头走开了。
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特地找上门的。
可为什么见着她一句不说,反而掉头就走?
每每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谢宜铭的时候,他就会给她出更多的难题。
“谢宜铭!”满足好奇心最重要,常洛灵想也没想,喊着他的名字追上前。
唐宥下意识想追,刚迈一步又生生止住,自嘲地笑了笑,回头“咔哒”按灭了排练室的灯。
闻声,谢宜铭停在原地,扭头看着她跟来。
“你来是打算干什么?”常洛灵开门见山。
谢宜铭:“想请你吃饭。”
那为什么又走开了?
“哦,我刚打算去吃,走吧?”弹完琴心情好,常洛灵打算不和他计较了。
“我不要。”谢宜铭一秒回绝。
“啊?”常洛灵一头雾水,“不是你说要和我吃饭的吗?”
谢宜铭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如果你要带上他……我不去。”
常洛灵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她在等待,等待他或许还会多说些什么。
但最终等到的,是唐宥在身后高声喊了她的名字。
常洛灵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谢宜铭。
又是短暂的沉默后,她扭头走向唐宥:“既然你不来,那我去吃饭了。”
谢宜铭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背影向那人靠近。
一下午,隔着一道门,低沉有力的贝斯像是心跳,断断续续地叩动着他的心脏,带起难捱的共鸣。
也有笑声,打趣声,嘻嘻哈哈一片,便显得走廊的静寂更为久远。
还有两步,她就要迈向他。
她清脆的声音已经响起,像银铃,隔了距离听不清内容。
谢宜铭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叶荷在门内,陪着她新男友的小孩在玩。
明明最初是请他去陪小孩,可他嫌那个小男孩年纪太小了,话都不会说,没有意思。
叶荷没办法,便放下工作,自己去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