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情深(149)
“嗐,老了。”钟伯拉着她打量,满眼心疼:“怎么瘦这么多?都快成骷髅架子了。”
身体原因,蓝嘉从小到大就瘦,其实这很不好,稍微生点病、住个院就能要她半条命。
蓝嘉挽着他的手臂,“哪有,还是跟以前一样重,真的。”
钟伯死活不信,还说家里的院子养着老母鸡,待会就让厨师抓去宰了给她炖汤喝。
“家里还养鸡了?”蓝嘉鼓圆眼睛,很诧异。
钟伯说:“阿糖小姐让人养的,说是给商少爷补身体。放心,多着呢。”
说起商序南,蓝嘉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他正好出车祸,而她要去北城。
当时去医院还在ICU昏迷,上次阿糖去北城看她演出,提及商序南已经出院了。
“那他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老样子,身体里打了钢板,走动困难,只能坐轮椅。”钟伯叹气道:“好好一年轻小伙子,家破人亡,还差点变成残废,可怜哟,受了不小打击,回家后总是闷在房间里,也不怎么出现了。”
得知阿爹去外地参加峰会、阿姐视察子公司、阿糖还在食品研发部门后,蓝嘉闲来无事,出于礼貌,想着去探望商序南。
…
曼德勒。
戒备森严的庄园,来往都是圈养的私武。
会议室里,微风吹不动高大奔重的窗帘,空气中弥漫着严肃的气氛。赛坎带着曾经跟自己‘打江山’的老心腹们站在特制的沙盘前,将好几枚小旗子插在山丘上,跟站在对面、气质矜贵的易允说:
“这些地盘就是觉吞觊觎的,如今我这边已经拿回一些,剩下的就交给阿允了。”
赛坎年轻时就有一副狼子野心,长了张文弱书生的脸,任谁也没想到,在大学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学长,背地里干的都是龌蹉肮脏的勾当,可以说除了‘白面’这种东西不碰,其他都沾了。
那些年枪林弹雨,跟政府玩倒卖,只要来钱快,就有他赛坎的影子,混了几十年,如今他已经成了整个东南亚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一山不容二虎,觉吞跟他不遑多让,两人从年轻斗到现在,身边认识的人死的死、败的败,现在也只剩他们了,只要多抢些地盘,尽可能打压,后面的局势又会不一样。
赛坎不如觉吞子嗣丰源,他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赛卡要继承他的位置,蓝嘉……
那就是一个病团团。
思来想去,能推出去卖命的也就只有易允这个女婿。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曾经,他打着一箭双雕的算盘,易允要是赢了觉吞,一来地盘的事解决了,二来还可以借邦奇河绑定他,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后面缅甸政府施压收回,也得掂量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势力;易允要是败了,至少可以保全赛卡,没有让他出去送死。
现在,变数多了个蓝嘉。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生着治不好的病,还被易允强行抢了去,男人是什么德行?他会不知道?不用猜都知道嘉嘉受了多大的委屈。
地盘的事可以推一推,只要他赛坎不死,这些大大小小的冲突就绝不会罢休,暂时给出去而已,等把易允解决了,他再发动武装冲突夺回来,死些人,耗些钱,都不是事!而且邦奇河另一半决策权和使用权也不是非得交给易允,多的是候选人,像东珠的沈肄南、唐听舟,或者欧洲那些家财阀等等。
当务之急,借机杀了易允,说不定凭这件事,还能哄得嘉嘉认他这个爸爸。
易允单手看着这座沙盘,“行,坎叔打算给我多少私武呢?”
他掀起眼皮看向赛坎。
“两千。”
“两千啊?”
“怎么,嫌少?你是我的女婿,给你的私武绝不会差,每一个都训练有素。”
赛坎笑看着他,易允点了根烟,吸了口,指尖夹着,两只掌肘撑着沙盘桌子的边缘,宽阔的肩背微塌,呼出的白烟溃散在英俊锋利的五官中。
“确实不少。”
这种规模的冲突,放在东南亚,也足以吸引政府的注意,闹大发了,还会引起当地军方镇压。
“行,那坎叔你就尽快安排吧。”
“今天之内一定给你结果。”
易允将指间的烟放在嘴上,淡淡地看了眼整座沙盘,没再应,之后就是赛坎和心腹们商议此次的地盘冲突。
整个上午,易允的时间都耗在庄园,赛坎还想留他吃午饭,但被婉拒了。
何扬上前打开车门,易允坐进去,车子很快驶离。道路两侧是巡逻的保镖,一道道森严的铁栅栏打开。
“允哥,赛坎这些年的家产颇丰,光是我们怕是吞不完。”
赛卡去墨西哥办事,那边是‘白面’交易大国,泛滥到每天都能发生数不清的枪战和虐杀,当地政府和警察已经控制不住,只要离开东南亚,离开曼德勒,易允要解决他太简单了。
做掉赛卡,再杀掉赛坎这个孤家寡人,看似庞大的基业只会轰然倒塌。
易允轻笑:“吞不完,漏出来的可以做顺水人情送出去,我相信缅甸政府很乐意接收这份大礼。”
九三年的缅甸出现国内国,张祈夫成立掸邦国,本就让缅甸政府心生不满,要不是出于诸多原因,早就宣战了。如今,缅甸内的曼德勒,又出现赛坎这号拥有私武的人,谁能保证他不会是下一个张祈夫?谁能保证他不会公然反抗并成立一个曼德勒国?没有哪个政府愿意看到四分五裂,也正是这个原因,当地政府要打压赛坎,于是想先从邦奇河入手,不然,赛坎那个老匹夫为什么要急着找一个‘帮手’,还不是防范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