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清冷又黏人(170)
他正无趣地打发时间,余光忽瞥见不远处有人走来,不动声色地斜眼看去,是个干瘦男人,有些佝偻,举着根橙黄的糖人向他走来,站定:“是位夫人给您买的,她说,怕您等着急了。”
顾景淮接过,男子便赶紧走回摊位,继续吹糖逗客。
顾景淮丢了手中“宝剑”,捏着竹签细细打量起这糖人,或者说,糖猫。
冬日的树,干枯萎缩,遮蔽不了金灿灿的日光,穿射过竹签顶端惟妙惟肖的伸懒腰的糖猫,照得它黄澄澄的,好似闪着金光。
与家中那只懒猫,约有两三成像吧。
此时,街的另一面,匆匆换了身行装的姜初妤刚一踏出成衣铺的门,就看见对面桥头旁,自家夫君长身玉立在黑枯的树下,正转着竹签笑。
傻子。
顾景淮也仿佛有感应,抬头看去,成衣铺中走出一对“璧人”,妇人正是春蕊,而她挽着的“夫君”是个身形相对瘦小的男子,穿着翠绿色直缀,外披玄色大氅,头戴黑檐乌帽,一副商人打扮。
还能有谁,他的夫人,给自己也娶了个夫人。
顾景淮收起笑,颇有些无奈地走过去,一手拿着糖猫,一手插着腰拦住她们,无语凝噎。
姜初妤来了劲,清清嗓,粗着嗓子道:“这位郎君作何拦路?是要抢过路钱?”
她眼底尽是得意与狡黠,哪里有怕人抢钱的样子。
顾景淮轻笑,也陪她演起了戏:
“非也,我是来……抢亲的。”
说罢一把将她夺入怀里。
姜初妤瞬间警铃大作,如炸毛的滚滚折腾着想挤出来:“哎!我宁愿你被传纳了妾,也不要是断袖之癖啊!”
“无妨,反正妻也是你,妾也是你……断袖还是你。”
顾景淮冲她挤眼笑笑,目光流出几分神秘,却被姜初妤在手忙脚乱钻出他怀抱时忽略了。
“现在夫人,不……”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男人该如何称呼男宠,心里有些膈应,遂作罢,“现在皎皎愿意陪我回府了么?”
姜初妤有些气结。
说来说去还是执着于回府,今日可是她生辰,都不愿耐心陪她,就这么热衷那事么?不可急色!
她目光落在糖猫上,灵机一动:“我记得刚路过个核桃雕刻的摊子,我想看他现雕一艘小舟什么的,买了再回府好不好?”
那东西虽小,可雕起来也花工夫,算了算时辰,顾景淮想也没想拒绝了:“不行……你撒娇也没用。”
姜初妤甩开拽着他鹤氅的手,“哼”了声,自顾自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身问:“那夫君陪我逛逛铁匠铺如何?”
“你若想要刀剑,可去库房挑。”
“你的那些东西,想也不趁我的手。你若不想陪我,就先回府吧。”
“……”他任命跟上。
路过的行人偶然见一个长壮的男子随一瘦矮男子进了铁匠铺,举止亲密,而他们身后却紧跟着个美妇人,简直以为自己眼睛要出问题了。
“京都的风气都变成这样了吗?”他喃喃自语,摇头走开。
店铺内,姜初妤才不管被人议论,看见墙上悬着的刀剑个个寒光四射,不敢去碰,生怕一个不小心碰落了剑,削去她指头。
顾景淮叫来小二,让他拿把最轻的剑来,姜初妤掂了两下,摇头说:“太轻。”
又换了一把,她又说沉,如此来来回回好几次,小二脸上依旧笑容残联,丝毫不敢懈怠。
他每日见的客人多了,一看这二位气质不凡,衣料佩饰皆是上等品,也不问价,想必不缺银两。
姜初妤也非有意刁难,只是迟迟未选到称心如意的,可注意到顾景淮神色似有不耐,在心中叹了口气,随便买了把,叫小二装匣包起来。
顾景淮正向外瞧着时辰,一回神,见姜初妤正从小二手中接过剑匣,顺口问:“选好了?”
姜初妤点点头,兴致打了折扣,提着嘴角笑笑:“嗯。”
“甚好,那我们快回府。”
顾景淮还举着那憨态可掬的糖猫,火急火燎跑去租马车。
而姜初妤望着他,心情就像看一尊大佛跌落神坛般复杂。
这还是她那个不苟言笑的夫君吗?怎么能……色急成这样。
第87章
(提醒上一章有增补)
姜初妤懒着身子走下马车, 一迈入府门,无端烦躁,抽出腰间别着的折扇展开, 扇了两下。
一双修长的大手摸上她颈前的暗扣,轻车熟路地轻轻解开, 她周身一凉,大氅被解下扔给了一旁候着的仆人。
“穿大氅有些热了?”顾景淮夺过她手中折扇,徐徐收好, 别入自己腰间, “仔细凉着。”
可姜初妤心中有一团火, 他看似体贴的话语与行为却像是芭蕉扇吹燃了火焰山, 半点没消下去, 反而更燥了。
好在,如今已不是她谨小慎微、低声下气的往昔, 常常有话便说,不再藏着掖着。
只是现在这话,可真难叫人说出口。
姜初妤暂且咽下, 走在顾景淮身后,恨不得将他盯个洞。三两步走上通往卧房的玉阶,她看见顾景淮边走边脱下鹤氅,听见他问站在门柱旁的下人“这几个时辰没人登府?”, 心里渐渐打起了鼓。
若说方才还有些侥幸, 可还未进入屋内,二人披在身上的大氅都率先脱下,倒是从未有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