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47)
叶晓贼不爽地揉了揉眼穴,“真烦哪,谁来搅本大爷的好梦。”
他往树下一瞥,又是那俩孩子,有完没完。
翠苗和石头分别拿了一支挂满了小红果的灌木枝,道:“喏,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那什么啊?”
“吃药不苦啊。”
叶晓听罢很快便醒了神,纵身一跳落到了地上,他接过翠苗手里的果子枝,瞧着明显半生不熟的果实,满面狐疑道:“这能吃吗?”
“这是酸果,先吃这个。”
石头随即举起自己手中的果枝,“这是甜果,喝了药就吃这个。”
叶晓接过石头递来的果枝,上头所结的果实却又是个个饱满,俨然熟透。
抛开能不能治苦不说,也许这两株果枝真如两个小孩子所说,一酸一甜,也有可能完全涩苦难吃,毕竟他从前也干过此捉弄人的把戏。
“咳,我怎么知道有用没用。”
“当然有用了,石头之前生病就嫌药苦,就是吃了这个就完全不怕了,不信你就去问阿钟叔,哼。”
翠苗一语中的,叶晓简直如醍醐灌顶,哎呀,他怎么没想到呢,这种事问大夫不是一问一个准。
不过翠苗一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好似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谢了,现在就去问,有用就有赏!”
叶晓跑得飞快,离地不见落那般便没影了。
钟南星的药圃终日有人出入,有的求药,有的问病,叶晓围在旁边看热闹,偶尔还不知所云地点点头,就是没让他逮到机会挤进去,那些大爷大妈的彪悍之队实在叫常人望尘莫及。
日头西落黄昏尽头,钟南星才闲下来,他瞥了一眼正倒挂在树上的叶晓,“你有何事啊?”
说罢便转身进了屋,叶晓手脚轻快地下树,很快就跟了进来。
“二叔,你快帮我看看这俩株东西,有没有用?”
钟南星薅起一把簸箕里的干草,看见叶晓手里的果实一株青黄不接,一株鲜红油亮,“哦,这不是化味果吗,你哪来的?不会是在我园子里偷的吧。”
两个人皆一愣,钟南星护园心切,更是先一步跑到药圃里一探究竟,他提着裙摆下了地跨过几个横沟,果然在化味果那一圈找到了新鲜的枝条断痕。
“好啊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叶晓这才知自己根本就是送上门当替罪羊,拔腿就跑,“叔呀不是我!那俩臭小孩偷的。”
钟南星随手折了根韧性十足的细藤条,轻轻甩将起来就有呼呼风声,只要叶晓不落在手里,但凡落在手里那就会比鞭子抽还刺疼。
所谓是祸不单行,正经话没问上几句还得怕多挨顿打,遗憾的是叶晓还不能跑彻底,他来都来了,不问清楚岂不是半途而废。
一盏茶功夫之后,天也黑了,身体不允许追也追不上,钟南星只能放弃。
叶晓鼓起勇气往屋子里探头,只见钟南星正在喝茶,旁边还放了那支细藤条,他就吞了吞唾沫嘟囔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说,你干什么来了?”
只要能正常对话就有可乘之机,叶晓摸索着用脚勾过来一张椅子,坐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勇不丈夫。
“叔啊,我这是受贼人所蒙蔽,那俩小孩简直是瞎掰乱扯,说什么它能治苦。”
哐当——
钟南星放下茶杯时的动静一声响,叶晓的屁股差点离椅,刚刚在心里已经跑出了数百步。
“没说错,是治苦,药前吃几颗未熟的酸果,可麻痹舌头不知味,药后再吃熟透的甜果,就可恢复如初,若不吃甜果几个时辰也可自行消除。”
叶晓顿时喜出望外,从椅子里弹射起身,“那可真是太好了!叔你可真是神仙。”
他是手舞足蹈上蹦下窜,真是难得有那么高兴的一回。
“……咳,但你别想来糟蹋我的园子,自己去后山摘,正好是这个季节,费不了神。”
“……啊?我还以为能有个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没等人说完,钟南星果断拾起藤条就要打,叶晓更如出弦的箭,早已冲出去了老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哼,滑头小子,不过……”
钟南星捋了捋胡子又道:“最近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
翌日又是清晨,翠苗刚替自己的阿娘喂完昨日买来的老母鸡,一出鸡棚门便被叶晓挡住了去路,逃过了晚上没逃过早上。
“别来无恙啊~”
“哈……你、你好。”
随后,刚从地里摘完菜的石头也落了网。
“二位,想怎么样啊?”
叶晓的身形顿时像拔高了好几丈,叫人望而生畏,翠苗与石头负手立在墙头,她战战兢兢道:“你、你想怎么样!大不了我们不要你的东西了呗。”
“嘿呦,你还倒打一耙,昨天要不是本大爷跑得快,早就皮开肉绽了,你们见过杀猪吧,皮开肉绽呢,就是把猪皮烫熟到极致,都不用刀划自动就裂开了,可不可怕,可不可怕?”
叶晓一边说一边附以凄惨莫名的神情,讲的是绘声绘色如同身临其境,想把小孩不唬住都难。
翠苗垂首时抬眸道:“有……有这么严重啊?”
“不过呢,本大爷宽宏大量不与你们这些小孩计较,只要你们带我去后山摘化味果,你们的好吃的我还是包了,怎么样?”
“什么什么果?”
“就是昨天你们给我那玩意。”
石头机灵,突然道:“哦!原来你是怕不认识才来威胁我们。”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