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好好的(82)
“没在想什么。”白泽回,又说:“地上凉,你别直接坐。”
“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咱俩能一样?”白泽皱了下眉头,脱去最外面的冲锋衣外套,“把身子稍微一抬,我给你铺点衣服垫着。”
嘉莱乖乖听话。
白泽将衣服给她,自己身上只剩件格子衬衫,虽说是阳春三月,可昼夜温差大,傍晚温度与中午相比能低七八度。
于是嘉莱主动揽住他手臂给人取暖,一边问:“今天茶园地整改地怎么样?”
白泽回:“挺好的,村民们都挺配合。”
嘉莱感慨,“白泽,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
“莱莱,这里面有你的努力。”
“我觉得我们最应该感谢的还是齐云清。”
提及齐云清,白泽垂下眼眸,轻声发问,“你今天去送他了?”
嘉莱点头,大方承认。
下面的一分钟,两人都没说话,西边是腾燃的红霞,白泽浑身被照得通红,境风为他呐喊,他正接受着来自天地的审视。
嘉莱却忽然不合时宜地笑了。
白泽带着探究的目光透射而来。
“今天刷朋友圈看到大学舍友都结婚生子了,”嘉莱手指描绘出他俊朗的眉,漫不经心地说:“白泽,你说你都快30了,怎么还不想着要个孩子?”
白泽嘴角同样牵起一抹弧度,不假思索地说,“不想,养小孩儿太烦。”
“你又没有养过,怎么会知道?”嘉莱同他对视,平静启唇,“我在想我们当初要是不分手,现在孩子也应该不小了吧。”
白泽握住她手腕,不轻不重地摩挲,从手背,到五指,到指腹,最后结成十指缠绕,他笑意温软,“你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总说我是孩子,那你还和我在一起做什么?”嘉莱脑袋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白泽也不知又说错什么话,试探着问:“生气了?”
嘉莱确实是生气了,但她并不能表现出来。
她竟在想,如果白泽当真有个孩子,如果他在那七年间爱上过别的女人,她会不会学会祝福?
嘉莱的答案是不会。
她就是这么自私,她无法想象也不能接受白泽和除了她以外的其他女人曾躺在一张床上。
可她又能怎么办?
倘若他不介意,嘉莱自己也无法接受不完整的自己。
于是,胸腔的怨到嘴边就变成了嗔怒,“对,之前我们分手,他们都说是我甩的你,其实我才是被甩的那个。”
“无缘无故背了几年黑锅,不生气才怪。”
原来是为这个,白泽温笑着看她,“那你想怎样,要不给你个机会让你甩了我?”
“好啊,我25号回梧州。”嘉莱应。
她总能以云淡风轻的态度说出这般戳人心窝的话。
分手就一定要大哭大闹吗?
并不一定。
她早已不是七年前的沈嘉莱。
白泽愣了一愣。
他没问嘉莱这次回梧州要做什么,也没问她会不会回来,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反倒没意思。
嘉莱笑着说,“现在桃花村也回归正轨,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儿,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工资够养你。”
白泽最开始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后来眼尾牵起几丝纹路,上面满是岁月沉淀的痕迹,“养我一辈子?”
“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七年前,你有没有后悔和我分手?”
“天快黑了,回去吧。”
白泽冷淡的态度表示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行,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白泽,比起隐瞒,我更讨厌欺骗,但你如果愿意骗一骗我,我也是高兴的。”嘉莱眸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要不我回梧州还得挂念着,万一哪天又过来找你怎么办?”
白泽紧抿的嘴唇松动几分,终于他认命般叹气,“莱莱,你走后的每天我都在后悔。”
但他别无选择。
“真心的?”
白泽闭上眼睛,告诉嘉莱他的答案。
这是一种妥协,但又何尝不是一种任性的妥协?
嘉莱笑了,肉眼可见地开心,她展开双臂对着这天地间,对着这片茶园地,高声呼喊,“人生无憾了。”
耳边回音重现,白泽问,“人生无憾?你就这么点追求?”
“可能终于等到你对我服软一次?”
白泽只笑不言,身体站直,居高临下地俯视,“这次可以走了?”
“当然。”借着白泽的力,嘉莱站起来,走之前不忘拍走他衣服上的尘土,递给他,阴阳怪气地说,“快点穿上,不止小孩容易感冒,大人也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垄,白泽听到身后的人说,“提前报备,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齐云清走了,你又要去见谁?”他紧了紧手上的力,略带不满地问。
“保密。”
……
翌日,天空不像往常那般万里无云,一片灰蒙色调,太阳已经消匿,好似打算一上午都不出来,这种压抑的氛围让嘉莱略感烦躁,右眼皮隐隐上跳。
好在一路平安无事。
在去精神病院的路上,嘉莱一直安慰自己,万一露霜真的在里面,万一她不认得自己……尽管这不是她想看到的,但也比一直蒙在鼓里强,有些事压得她要透不过气。
白色宝马停在精神病院门口,车里的人却迟迟没动静。
嘉莱稳住剧烈的心跳,给晓飞打了个电话。
杜晓飞接通后喂了声。
嘉莱直截了当地问:“白泽有没有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