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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那贼子她又写新书了/卦修这行当(518)+番外

作者: 三四番 阅读记录

桩桩件件,合情合理,却又荒诞不经。

作为旁观者,不仅是钱长老,手捧书卷的读客们,都觉得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心中莫名有了些不适。

仿佛耳边鬼魅低语,喋喋不休,你说我也说,扰得人心神不宁。

钱长老顿了一下,摇头轻笑。

这明明是江湖中事,符纪所为、明明豪气冲天,可落在有道是笔下,却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儿。

最后,这种种细微之处的「暗示」,汇聚在一起,终于开始在人心之中缓慢流淌,造成一种暗流汹涌的紧迫感。

此为巧计,怕不是在故弄玄虚?

不仅钱长老在琢磨有道是的心思,祝无及的师兄韩戈,也正在看这本《七杀碑》。

在翻开此书前,他便有所预料,这大概是个杀气腾腾的故事。

果然不出所料。

尤其是这种写法,一桩桩、一幕幕的事情,前脚赶后脚接踵而至,上个恶人刚杀人,便干脆利落地换场,令人应接不暇,看得格外痛快。

韩戈心跳加速,他没有钱长老那样的文学涵养,却被有道是、有意为之的快节奏写法,牵动着情绪。

不仅他们在看。

在很远的一家食肆里,「无言道长」也在看。

无论阿邀同意不同意,总之,「无言道长」自诩为有道是、散落天涯的知己。

她缓缓抬手,捂住了心口。

那致命的寒气、散于昔日的自裁之中,但长久以来的旧疾,即便有朝痊愈,也总会留下些痕迹,她总会觉得心口不适。

尤其翻阅有道是的话本时。

她似乎听见了阿邀听见的声音,真相、谎言、欺瞒、引诱、奉承、怨恨、讽笑……

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足以将人淹没。

所以只好捂住耳朵,不去听、不去辩,认准一个方向后——

不辨是非、不知真假、不论对错地走下去。

第446章 夺金佛

《七杀碑》的故事还在继续——

符纪找到了七大恶贼中的「不信之人」,他名为梁冠,奸诈狡猾,竟让别人伪装成了自己的模样。

当长缨枪贯穿此人身躯时,符纪方才察觉到不对,顺着这道冤魂为线索,她找到了依诺去赠亡者家属金银的梁冠,使其毙命。

最后,她去寻了宋璋。

此为世间最「无礼之人」,她的所作所为离经叛道,曾在旁人的葬礼之上拍案狂笑,又公然藐视朝堂,抱着一只山鸡上朝,要百官让出官位,让这只畜生、替众人上朝治国去,引来无数口诛笔伐。

此人不愧无礼之名。

城外士兵临阵以待,似是大战将至,她这位被贬谪来的城主,居然闭园听戏。

府中卫兵里三层外三层。

符纪寻不到下手契机,只好潜伏于树冠之中,跟着「听」了这场戏。

听不见唱词,却能见到人来人往,符纪见到那戏中的众人,似是在争夺一座金佛。

戏中,占据上风的人好不威风,他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手持令牌、敲锣击鼓,来支使眼上蒙着布条的侠客,杀掉所有与他争夺金佛的对手。

侠客杀死的最后一人,在临死前拼尽全力、将侠客蒙眼的布条摘去。

霎那间,周围血流成河的景象映入侠客眼中。

那敲锣击鼓指使侠客的人,一副狞笑模样,他站在血泊之中,得意洋洋,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戏的最后,他捡起金佛、往地上重重摔去,原来,这引起纷争的足金佛像,竟然是假的,仔细看去,里面碎裂的石胎,竟与蒙眼侠客有几分相像之处。

看完这场戏,宋璋拍案叫绝,痛饮三大杯,醉酒归去。

符纪心无杂尘,再加上耳不能听,未解戏中真意,饶是如此,这场《夺金佛》依然让她有所触动。

但宋璋已然起身,符纪无心多想。

她尾随其后,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中紧追而至,红缨枪脱手而出,正要从背后了结宋璋性命。

却见眼前的女子蓦然转身。

冷白凄清的白裙,如同她给自己准备的丧服,在夜色中渲染出血色红花,向外舒展花瓣,肆意盛开,妖冶而夺目,正如宋璋唇边那一抹笑。

在符纪略有触动的目光中,宋璋伸出手掌,对着她伸手一抓。

似是要将她眼前蒙着的布条扯下。

宋璋在说些什么。

符纪目光凝住,仔细分辨她临死前不断重复的三个词——

「哑巴、聋子……瞎子。」

一场游园惊梦,终于落幕。

符纪收回了红缨枪,静默良久,因为她是一个哑巴,所以无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她只是策马向远方奔去。

「全书完」

“这就完了?!”

墨痕书坊前,有人摔书叫骂,似是觉得此文荒诞无稽,有头无尾。

“退钱!这写得什么东西!”

但也有人若有所思,一位老太太捧着书,往前翻了几页,乐不可支,此人正是外出云游的方掌门,她听到这句话,笑道:

“这个有道是,说咱们是瞎子呢!”

“你这婆子,说得什么浑话,我看你才是瞎子,有道是这书写得荒唐,可哪里说人是瞎子了?”

方掌门摇摇头,给了他一个怜悯的眼神,不欲与盲人争辩。

在《七杀碑》中,有道是介绍了什么叫做朝堂、什么叫做国家、什么是君主王侯,因此理解起来不难。

但在修真界里,这样的形式倒推行不起来,既然有了修士,那便注定真正的掌权者不会是凡人,最多也只能通过城管府的考核测验、来得一个书吏管事的体面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