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声潮落[先婚后爱](280)
廊道顶灯的照射下,两片从山根拉出的菱形松烟灰睫影盖住他暗噙笑意的眸光。
“太太,是什么让他们误会我俩只是恋爱关系。”
他并非询问,而是承认。
许宜纯镜片一闪,瞪圆的杏眼穿透绿幽幽的膜光,直直钉在少女身上:
“不是编的?!真是太太了!”
校八八在原地叹了口气:
“看来爱情编外人员不配在这宝藏餐厅用餐。”
这话入耳,宋暮阮算是意识到自己错揪了某元姓罪魁祸首。
……是她忘了,校八八不仅是个八卦热衷者,还是个探店吃货。
“大家都是好朋友,不如一起吃吧?我先生请客,就当——”
她咬了咬樱色唇瓣,一丝甜蜜的羞赧不自觉溢出。
“我们第一次婚宴演习。”
“耶!”
磕糖娘家军们欢呼雀跃。
当然,笑意最浓的。
还属某位自掏腰包填补自家餐厅财库的暗爽男人。
第79章 她狠狠扯开他的领口
入夜,银白雨帘淅淅沥沥打在玻璃窗格。
长台红木办公桌后的男人,经由桌沿旁侧落地金属几何线条台灯投射,映投在窗面。
不断垂流的湿条雨迹里,一遍又一遍,洗净那道如山疏阔萧隽的背影。
“嗡嗡嗡——”
手机急促振动,亮屏的吃面少女背景里显示二字:太太。
元卓踌躇了两秒,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萧总,太太来电了。”
萧砚丞抽回沉思,放下六寸长的黑壳金字铅笔,捉过手机看见少女懊恼的流汁小花猫脸,平直的唇角不觉勾弯。
是他忘了时间,看来这是一个愤怒的晚安电话。
“准备睡了?”
他旋暗台灯。
顺便,也柔低嗓声。
听筒并没有立刻传来一如既往的忿忿甜音,而是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萧砚丞唇角深蕴的笑痕冻住。
修节食指摁住手机背部上端,听筒压进杏仁暖白耳廓里。
碎响顷刻消失了。
直觉告诉他这异常行为不像少女错拨电话。
“声声?”
他凝住嗓,轻唤了声。
骤时,一抽一抽的气息从听筒里传来。
身后,微敞的窗缝里,泄进几缕潮湿略凉的雨汽。
萧砚丞当即起身,有如静夜的墨蓝立领香云纱对襟褂衫带落桌沿的铅笔,啪的声脆响掉在地上,随即,他的沉质声音也掷地。
“声声,怎么在哭?”
桌前的元卓顿时也停下双手,连键盘也不敲了。
凝重着面色站立离椅,推了推眼镜望见上司眉心的峻耸,他悄悄给老程发了条信息:
[老程,太太是否在家?]
消息刚发送成功,元卓听见一声简短命令:
“元卓,回华市。”
“是,萧总。”
-
巴博斯棱角分明的曜石黑车身,如一头瞄准目标的猎豹,在雨夜低空飞行,露出皮肉下的精骨壮骼。
“嗡嗡嗡。”
一个不太陌生的名字来电。
萧砚丞接通,茶褐色车窗映出他丰润眉骨的那点儿如山锐利的侧凸。
“喂。”
黄曜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明显不如往日的谦柔。
“我送她去圣勍医院,你直接过来。”
“好。”
萧砚丞挂断电话,眉心的侧峰愈发凌厉。
搁在右膝的冷白指骨动了动,他给方才自顾挂线便不肯接的小妻子发消息——
[我在回途中,等我。]
[老程和明姨马上到。]
一刻钟后,手机在掌心震了下。
是小妻子的回信。
[嗯,在下雨,让小方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萧砚丞面色松动了几分,眉心纳突的立峰也陡然缓和。
[好(拥抱)]
-
圣勍医院顶楼VIP病房。
萧砚丞一行人风尘仆仆走出钛金灰电梯,向左转入明亮安静的廊道,步履不停朝最里面的病房踱去。
“元卓,请医生过来。”
五根修纤指骨握住银白门把手,他的一双灰褐寒眸投到方淀,打开门。
“方淀,你今晚——”
“砰!”
话音未落,一团温香软绵飞速撞进他怀里。
过分熟稔的鸢尾调馥郁气息扑入鼻腔,他冷凌的眸色倏然柔和。
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好。
小孩生病,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萧砚丞低颌,双手紧紧环住她,凉湿薄唇陷入她的柔黑发顶,重重落下一吻。
“宝贝久等了,是我的错。”
唇下的小脑袋使劲地摇了摇,出乎意料地宽宥了他这场迟到的陪伴。
他把吻印上她的额心,那块额心的温度含着几分被褥里的干燥温热,不像他的唇。
少女似乎有所察觉,扬起脑袋,两根瓷白的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的冷唇,又凝见他密黑长睫悬挂着的几颗潮湿雨粒,旋即沉默地把细眉往中心一蹙,明显的不高兴。
萧砚丞按捺唇角由生的波动,捞过她的膝弯,往室内走去。
方淀在门口踌躇了会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黄总,他悄悄带上病房门,放下手中连扣都未得及解开的黑伞,决定待命在原地。
-
室内。
一室暖光,照亮四对一的局面。
老程和明姨无声对望了眼,看萧砚丞挥了挥手,他们放轻脚步走出去。
顷刻,室内从优势局面变成些许僵滞的无形三角。
宋暮阮躺在病床上,看了看床边左右矗立的两个高大身影。
懊恼地咬了咬微白的饱满唇瓣。
“啪嗒。”
元卓打开门的第一声萧总,打破了她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