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声潮落[先婚后爱](33)
抓起手机,宋暮阮当即给狗男人发了条消息——
[我要喝冰美式!!!]
她要消肿消胀。
刻不容缓。
只一秒,绿帽乌龟狗男人发来回复:[好。]
快速化了个淡妆,宋暮阮凑近检查着镜子里的自己。
往日形如黛山的细眉刻意拉平眉峰,比平日软了两分棱角。
细眉下,一双浓黑圆靓的眼眸用低调的杏仁色,代替了平日惯用的珠光玫瑰赭红。
既淡化了发红发胀的眼睑,又巧妙地把妆容重点移到她微醺酒红色的唇瓣。
欣赏着素雅清纯的娇颜,她勾出一抹满意的笑。
两只露趾羊绒拖吊着两注黄琉璃珠坠子,“哒——哒——”一步懒一步地走出卧室,下了楼梯。
倏然,又生生停在黢黑巨大的家庭影视屏边。
看着沙发上叠放有序的衣裙,饶是住过太多五星级酒店的她也惊住了。
“这……酒店客房服务不睡觉的?”
“也太尽职了吧!”
-
一刻钟后。
“叩叩叩。”
宋暮阮换了身衣裳,敲响隔壁套房的门。
男人打开门,一身装备也早已穿戴好。
沉郁黑的西装,仍是那不勒斯设计,挺括硬朗的面料从双肩处自然收褶,垂顺地包裹着他一米九的颀长身姿。
左胸前,别着一枚拇指大的豹头胸针,豹头部以数颗亮钻切割,一对眈眈上扬的豹眼由两颗祖母绿宝石打造镶嵌。
内里再搭配一件软柔的烟云白绸衬衫。
在头顶的三层宫廷古铜灯下,绸衫里低调纫进的细金线散漾着风致典雅的光泽。
今天这一套很衬他,与昨日参加首脑会议的中山装相比,不失绅士名流的矜雅清贵,又透着几分昂藏豹子男人的年轻盛气。
只是那衬衫仍古板地系扣到顶。
她真的很想鼓起昨晚抢他手镯的胆量,动手把它解开。
但……现在不敢。
宋暮阮看着他,挤出一个甜美活泼的微笑。
“你看我今天这打扮怎么样?”
萧砚丞关上门。
少女却张开两只纤细的胳膊,挡住他的去路。
一如昨天在珀丽卡帝的大厅里挡住那个中国版Jonas一般,骄横不讲理。
萧砚丞双手环在胸前,薄唇抿着,安静地配合她。
欣赏着她的即兴表演——原地转圈。
眼前的少女,不似昨天见Jonas那般妆容艳丽,甚至敷衍得连旗袍也不穿了。
上身就罩着一件纯色的胭脂粉针织开衫,和昨晚一样,未系一颗山茶花金属纽扣。
开衫里面是条素净大方的香槟色长裙。
丝质宽松的裙摆随着她转圈的动作,在那对纤细巧白的脚踝处漾出一朵弧度优美的香槟玫瑰涟漪。
那涟漪如同少女本人,大胆又放肆地磨蹭到他的裤管。
萧砚丞原本气定神闲的慵适身姿,瞬间绷得笔直。
一双冷眸定在她娇笑的面容上,忽而想起她昨晚想要在他鼻梁上滑滑梯的无理请求。
摸了摸自己的挺拔鼻骨,两片弓形薄唇斜扯了一下。
他的萧太太身材娇纤,柔若无骨,动作也轻巧灵动。
目测,滑滑梯的可操作性概率……
很大。
那边,宋暮阮浑然不知晓男人的心思,转完圈停在他身前,两只略稍轻红的圆瞳举瞧着一言不语的他。
“是不好看吗?”
“难道你不觉得我今天这一身装扮很贤妻吗?”
原来只是想走贤妻风格。
不是敷衍,也没有敷衍。
甚至可以说,是在配合他的喜好。
凝住她淡妆细描却仍然微红的眼睫,萧砚丞略一勾了下唇,旋即压平,颔首道:“贤妻,需要冰块消肿吗?”
听到这话,宋暮阮及时把手挡在眼前。
小碎步奔到大理石餐桌前,她两手捧起那一杯冰美式咕噜咕噜地喝下去。
“慢点。”
他走过去,把一片墨灰蓝真丝方巾放在她桌前,便继续坐在方才的位置。
一杯喝尽,宋暮阮舌尖泛着寒冽的苦。
瞥见男人白陶瓷雕花金叉上有一块白吐司切片,她低下身,张开两片红醺醺的唇瓣,衔住软绵绵的一角。
萧砚丞顿住,捏着叉身的指节陡*然凸起了几分。
全然不顾那冷眸射来的警告,宋暮阮咬下那个甜角:“太苦了,我想吃甜的。”
“老公,你不会怪我和你之间不懂分寸,没有距离感吧?”
“放心。”
“我觉得我们是世界上最有距离感的法定夫妇啦!”
宋暮阮取下纤弱腕骨上的两只檀木镯,放在他的手边。
“喏,这个还给你。”
檀木镯残留着少女的一缕甜热香气,自下拂入男人的鼻息里。
他微凸的指节顿时攥紧,遒劲力道鼓蓬出的青蓝血管,如凿不开的锐迤的蜿蜒山脉。
而山脉团握住的金叉背身,正缓缓纳入一抹走远的类香槟色的倩影。
萧砚丞半掀密如尾羽般的长睫。
一双灰褐眸珠像两块结成块的冰川湖,凝看着自发坐去对面的少女。
少女两只细胳膊拉出珍珠灰布艺的白漆橡木雕花封边的餐椅,端轻坐于椅面的三分之一。
小手相互掐握着,团在胸脯前,像某部知名动画片里的机器猫。
一双浓黑灵动的柳叶眼,扫过帕尔马火腿片、皇室班尼迪克蛋、西班牙番茄冷汤、加拿大枫糖浆华夫饼……
“吃什么好呢?”
她有些纳闷地喃着。
萧砚丞凝看的视线并未收回。
几缕日光直射于他的玻璃体,镶了一层薄薄的流泻的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