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在这之前,刘万金对林家兄妹的警惕降至五成,此时再次减少两成。
世族子弟周身华贵的气度,普通人即便伪装,一些细节上,难免会露出马脚。
另一边,刘记掌柜抱着只宝箱返回。
他掐下一道繁复法诀,启开宝箱,捧出一条芍药花色的衣裙,裙摆似芳莲坠粉:“此乃潇湘碧荷裙,林仙子随我来光源足些的地方,便能知晓这件法衣的精妙之处。”
两人来到窗边站定,借着窗子投来的一束日光,衣料上浮动着一线流光银丝细闪,仿若漫天星辰银河,金银丝线绣制千叶海棠,工艺精妙,叫人挪不开眼。
楚阿满眼底划过一抹惊艳,摸着柔软衣料,懒洋洋道:“尚可入眼。”
她面无表情,心头可太喜欢了。
盘算着事后不费一颗灵石得到这件潇湘碧荷裙,又能除掉程锦的靠山,真是不枉她大老远走上一遭啊!
楚阿满在计算利益得失,不知晓暗处有人观察了她许久,将她的走神,当作是见过太多了宝物,方能如此淡然。
她问道:“这件法衣要多少灵石?”
刘记掌柜朝屏风的方向望去一眼后,比出一根手指头:“一百上品灵石。”
楚阿满点点头:“可惜今日我出门没带这么多灵石在身上,我这里有十颗上品灵石,当作定金,你先帮我留着,等我明日再来取。”
刘记掌柜收下定金,写了张收据递交。
楚阿满拿着收据,离开华锦阁。
从屏风后走出一人,正是刘万金。
接过掌柜递来的十枚上品灵石,他把玩了阵:“十块上品灵石都不放在心上,这位林五小姐真是财大气粗啊!”
入夜后,刘万金在自家会见了黑衣人,隐去自己想要投靠屏州林家的打算,说起近来城中出现的林家兄妹,想要拉拢他们。
黑衣人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我担心杏林镇的事情败露,正值多事之秋,先等拍卖会圆满结束,再议不迟。”
刘万金知晓事情的严重性,这种事情上不敢有一点冒险,应和说:“只能如此了。”
反正明日就能亲眼见到那位林二公子,慢慢来,不急。
在黑衣人离开刘府时,解兰深从入定中睁开眼。
晨曦初露,旭日东升。
解兰深来到楚阿满的院子,见她在自己院子挥剑,递来一物:“这是剑符,吸纳了我十分之一的剑意,无需灵力引爆,万一遇到金丹修士,可保你周全。”
楚阿满握着十数枚剑符,有了底气,待抬头瞧见他眼白布满了红血丝:“你一晚上没休息,只做了这么点剑符?”
解兰深以为她嫌少:“才学会制剑符,我暂时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剑意,一晚上浪费了许多剑符材料。今日灵力耗尽,明晚我一定给你多制些。”
楚阿满没有过多解释:“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原谅你了。”
将剑符妥帖收回储物袋,她说:“今日出门,我去华锦阁,你去见周记的东家,叫刘万金急一急。”
解兰深揉了揉眉心,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跟着一道出了门。
穿过主街,来到华锦阁。
见到楚阿满和一位与她眉眼有几分肖似的年轻男子一同走来,刘记掌柜猜测中伟应该就是林家的二公子,未来的林家掌舵人。
忙乐颠颠上前迎接,见林二公子同胞妹低语几句,扔给她一只储物袋,转身离开,朝周记炼器铺子过去。
“喏,这是剩下的九十枚上品灵石,掌柜清点好,速速将我的潇湘碧藕裙取来。”楚阿满扔来一储物袋的灵石,没有落座的意思。
掌柜的余光瞥见林二公子踏入了周记炼器铺子,心头一凛,忙朝屏风后望去。
他没急着去库房取来法衣,讨好地问:“方才瞧见林仙子与一位公子同行,那人可是林仙子的兄长?”
楚阿满高抬下巴:“正是。”
知道她是个娇纵没脑子的,掌柜循循善诱道:“豁,原来是仙子的兄长啊,只是仙子来取这件灵器法衣,为何不让兄长作陪,出了华锦阁,万一遇到见财眼开的修士怎么办?”
楚阿满:“不打紧,等兄长办完事便会来寻我,或是我直接去周记炼器铺寻他也可。”
“令兄要办的事,竟比林仙子的安危还重要?小人只是担忧仙子的安全,替仙子不值。”
刘记掌柜暗暗上眼药,楚阿满一眼看穿,但她现在扮演的是天真单蠢,不谙世事的林五:“兄长要办的事,关乎整个家族,自是比我重要。”
嘴上这么说,她眼中蒙上失落。
屏风后,刘万金听完两人的一番话,越发认定是周奕那老匹夫要从自己手里抢走林二公子……
不行,周奕本就压自己一头,若是叫老匹夫得到林家的襄助,先一步晋升结丹,以后平遥县哪里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从华景阁出来,楚阿满直奔周记炼器铺。
半个时辰后,这对兄妹被周奕送到铺子门口,双方似乎相谈甚欢,面上一团和气。
见到这一幕,刘万金几乎咬碎了后槽牙,吩咐掌柜:“帮我给林府递一张拜帖。”
晚间楚阿满用晚饭时,收到管家递来的帖子。
她和解兰深对视一眼,鱼儿终于咬钩了。
*
给林府发去拜访帖子,事后刘万金认为自己有点冲动行事了。
一夜过去,等到次日傍晚,才收到林府的回帖。
派人一打听,发现林二公子白天外出了,直到傍晚才回。
难道他去见周奕了?
刘万金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一拍板,换了身衣裳,打算去林府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