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长公主(重生)(137)

作者: 伐姝 阅读记录

从东宫去羚鸾宫是得经过向凌竹所在的慈仁宫的。容明辕轿辇走在前头,容洛其后,本走得平稳,忽然容明辕高声停了抬辇宦官的脚步,容洛还未问话,即见着容明辕的轿辇转过头来,而容明辕一边摆着手一边同她的轿夫催促:“咱们换一条路走。快走,快。”

容明辕一副紧张模样,容洛奇怪,转眼辇乘便调了方向,快步穿出前方拱门,择了一条远路继续前行。

“慈仁宫正在收殓宫奴的尸身,四五个裹着白布放在宫门前,实在晦气。”容明辕没见过死尸。乍一下看见,是被蓦然吓了一吓,面色也有些畿白,“亏得阿姐没看到。那收殓的公公也太窝心了,处置了还不将尸身撤下去埋了,当真……”

似乎想起了不好的东西。容明辕眉眼一下皱起,偏了头同身边的小太监议礼命令道:“回头你去给崔公公说一声。”

议礼应了。

注视容明辕半晌,容洛斟酌道:“这倒不是紧要的。你脸色看着不大好,怕是先回宫里让盛太医开一剂安神的方子用了吧。我没瞧见,也不害怕这些,你不必顾及我,快些走便是。不用强撑。”

死人容洛见得多,早有一副铁心肠。容明辕怕容洛害怕,一直强定心神。现下听容洛关怀,又见她一副平淡的口吻,也信了不是假话。犹豫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让抬舆太监往羚鸾宫疾步行去。

指了婢子春日去请盛太医。容洛一行人仍是不疾不徐。此时已是酉时上三刻,各宫准备着晚膳,宫道上唯有稀稀落落几个宫奴。天色或明或暗,灰蓝色的天际染上橙绯霞光,燕雀自光中穿过,急促归巢。

“皇后还是心急了些。”瞧容明辕走远。手背支着鬓角,容洛沉眸,突然开口,“皇上的旨意才下去。她便忙着清理慈仁宫,警告内里了。”

宫中为防尸变生病。处置宫奴前都安排好了事后料理的程序。收殓掩埋,安抚生者,职务顶替等等一应做好了准备,哪会让死尸横陈宫门之外让人瞧见。不过是向凌竹知道宫中出了奸细秋后算账,顺带借此告诫后来服侍的宫奴与投靠谢贵妃的宫妃罢了。

再则,估摸着也有些宣告她地位不可动摇的意思。

“娘娘是赶着回宫看热闹呢。”何姑姑缓步跟在容洛身边,“昙花一现,那一现终归是最好看的。娘娘养花多年,这时开了,不看太过可惜。”

谢家已经蓄力多时,容洛半年多的筹谋也并非玩闹。虽如今向凌竹仍是回了内闱,但她也再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这一点,容洛心知,何姑姑与容洛一众亲信更是谂知。

“是该看一看。不过终是得小心,她捧得起向氏,心气可不是寻常宫妃可比。”轿辇前行。容洛目视前方,不远处的宫门前有一位老妪小心地撑着竹杆挂起一盏小小的灯笼。烛光微弱,依稀照亮宫门上“隆福宫”三个大字。

容洛六年未曾再步入此地,行路更是绕着走。今时一见,微微一怔便避过脸去。对何姑姑吩咐道:“今日本宫见父皇,崔公公有意透露选妃的事,内中似乎已经知道本宫与明兰多有亲近来往。但明兰模样惊异,并无虚假,可见此事不由他泄露。你之后仔细查一查府中,万万不要惊动父皇派来的那几人。”

【📢作者有话说】

作者君免疫力不是很好,秋冬一大意就生病。发烧重感冒两天,今天感觉好一些,堵鼻子咳嗽着码完这一章,修改完那一刻瞬间就感觉自己金刚附体了咩哈哈~

第77章 11.9晋|江独家发表

◎皇后。(已替换)◎

公主府开府之前皇帝与谢贵妃赐了容洛一批下仆, 内中有谢贵妃亲自挑选的心性上佳的奴婢,也有皇帝派来的尖耳探子。早在齐四海一事泄露之前,恒昌便同她上报过几人的异动。看似身为太监目不识丁, 实际识文断字根本不成问题,办事亦尤为敏锐与机警,与其他人大不相同。

关乎此事,何姑姑心中有数,不处置那几人也是容洛的意思。沉首,何姑姑应声道:“奴婢明白, 回府后奴婢会让与恒昌细细查下去。得了人便交到殿下手里。”

往时出了细作, 何姑姑多半是私下找借口发落的。但这次事情与皇帝太子相关, 她也需要谨慎小心, 免得一个失足招来大祸。毕竟害了自己是小, 烦扰了容洛事大。

“最要紧是父皇是否知晓盛三娘与明兰之事。”指尖轻叩额角,容洛闭目思索, 忽改口道:“大约是知道了的。本宫同明兰来往他会知晓,三娘的事必也瞒不住。这下你倒不用清查了。只查明兰与明辕出宫那几日带着的仆童与本宫身边伺候过的人便是。”

出游时容洛并未用过分的态度对待容明兰,来往时也寻了借口屏退了亲信以外的人,皇帝没由头会知道容明兰亲近于她。只消一合计就晓得是在这些人里出了差错。

何姑姑允首。沉吟少时,低声道:“只是……不晓得陛下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是容洛手中最早得到的势力,也为容洛办了不少事,安顿府中下仆、收买微末的人心、游走暗道等等, 早使容洛对她放稳了心。二人平日里也时常谈及筹谋。这厢何姑姑一问,容洛立时明白她所问为何。

皇帝安插眼线在公主府, 为的就是监视她的动向。他忌讳她在外长成参天大树, 这是扼制的手段之一, 她与何姑姑都清楚至极。不过监视后, 皇帝根据消息的所作所为却着实晦昧。譬如今日他已明了容洛靠近太子,也得悉了盛婉思与容明兰间两相有意,但仅仅让崔公公做口舌给她传话,让她劝告容明兰,而未对此责问她抑或下手制止容明兰和盛婉思——这便十分令人揣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