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山白(7)
望舒神女倒是有些像,只是听说神女素来端重,想来不会赤足。”
迦那识得望舒,便摇头称不是。
“似尊者说的这般形容……小仙实在不知。”
迦那念了声佛号,摇头渐渐远去了。童子看了一会儿,也回去了。
“帝君,您说怪不怪,迦那尊者今日竟向我打听一位神女!”
“哦?打听谁了?”白泽帝君是个小老头的模样,现下理着棋盘,随口问了两句。
“说来惭愧,我这整日在九重天上串门子,却也不晓得。”
白泽帝君将最后一颗捡进去,嘀咕道:“怎的不来问我?”
童子素来机灵且耳尖,便听着了,往地上盘腿一坐,不客气地笑话:“连须弥山的尊者现下都知道,东望白泽帝君最不爱出门,除了座下八个弟子,怕也是没谁能被您放在眼中了!”摇头晃脑,嬉皮笑脸。
嘴边两绺胡子气得吹起:“笑话本帝君老糊涂是不是?本帝君可还记得你今日的庭院尚未洒扫,滚滚滚!”
童子麻利地变作一团,滚了出去。
“行云,速速滚回来!”
一声,童子便又被唤了回来。
“该收拾收拾了,下月估摸着就回东望山了。”说着,帝君还细数,“桃花酿三四壶,这可是头等要紧的,莫忘莫忘。还有上次迦那输于我的那颗菩提子,且带上,待本帝君来日好好羞他一羞。哎,小六儿还有小八说的那什么什么,对,就那什么记得带上了,小八那丫头最不省心,整日闹腾本帝君,说起来,老二素来最孝顺,老大最,啧,最辛苦,行云你记得给他们带……”
童子笑眯眯地等他一番掰扯,时不时提一嘴,好半晌,终于等帝君唠完了,方才悠悠道:“帝君您又忘了,前两日小仙刚收拾过,可不是糊……”一只鞋子飞来,险险擦过耳朵,童子嬉笑着滚团子似的滚远了。
第4章
一折戏两重景三方归去路,千千结神仙……
祥云飞至空桑仙山,因是雪精,盈阙对雪脉素来亲近,回昆仑时被空桑异象招了过来。
雪山上,梨花儿大小的雪花砸在脸上,胸膛上。一个人间富贵公子,持着一柄镶珠戴穗的长剑,指着身前的一只大兽白狐,凛然无惧。
在仙山上,冰寒之气远胜于人间九州,那个凡人身上穿着的却只是件单薄衣衫。恰是这件衣衫吸引了白狐狸,不然这凡人是活不过一息的。
盈阙在山头看了许久,原是件仙衣宝物。
步步紧逼,步步后退,汗湿的额发贴在了颈项上,那凡人持着剑,便向白狐砍去。
大抵是被吓傻了,盈阙这般想着。果然,白狐爪子一抬,那柄剑便断飞了出去。
盈阙正看着,空桑仙官忽而现身,及地的雪白胡子抖个不歇,哭诉白狐罪行:“雪女上仙呐,那畜生已在山上盘桓了数十日,尽日捕食空桑兽,数十日呐数十日,空桑雪脉灵气见弱啊,小仙法力低微……”
说至情深处,更是涕泪糊了衣袖,颤得几乎散了一身的骨头。
盈阙打量着地上的白狐,心里思量,那狐像是陆吾曾提及的九幽狐族,幸而还未成人形,估摸着自己还是能做这个主的,便抬手结印丢了下去,连砸了十几下。
空桑仙官在一旁看得呆愣愣的,显是被吓着了,待回过神来,盈阙已下了云头,蹲在白狐之前,着忙跟了上去。
耳里只听得那凡人感恩戴德,言语不休,空桑偷眼再看盈阙,她已抿起了唇角,不禁心跳了两跳。
“与我无干,他救的你。”盈阙不耐烦,随手一指。
空桑仙官忽被点到,吓得一抖,应是不迭,自觉替上仙分忧:“空桑仙山不是你一介凡人能来得的,速速离去。”
心知这凡人有仙家宝物护体,也不知是哪家骄子下凡历劫,空桑也不敢出手驱赶,只能尽力低头蜷缩。
九幽狐是魔族大族,生得虽比不上青丘九尾狐族美丽如斯,神魂却丝毫不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今这只幼狐肉身虽死,神魂却尚未尽灭,不过也害不得人。
空桑仙官斟酌着开口:“上仙心善,这孽畜却是魔族,天族与魔族势不两立啊!”
“我不是天族。”
天族管不了昆仑,自己却是个小小空桑山的小小神官,两边都不可得罪,苦,苦,苦,空桑甚是为难啊。
“在下听闻空桑仙山上有善木可斫琴瑟,还望仙子赐木。”
那个富贵公子久久不再闻仙人说话,自觉情势尚可,便抬头看向盈阙,初见天人,不免看呆住。
“休近我身。”
公子被清冷之音惊醒,已向仙人走近了许多,风雪之下,竟又惊出了一身的汗:“璞未敢冒犯姑娘,实在是……是荆璞之错,唐突了仙子……”
盈阙正打量着地上的大狐,盘算该如何说服陆吾,眼里心里,是半分见不着身后那个喋喋不休之人。
只是荆璞生来自有个爱美的偏好,一生未改得。但为人坦荡,倒非是不堪之想,不过是爱美之心炎炙。不可同那猥猥琐琐之辈并论。
约莫是觉得仙人大多和善可亲,皆有颗思凡之心,见了盈阙,竟忘了形,也生了仰慕的心思。
上前几步,抓着美人儿的手,便要追问仙乡何处,哪承想美人儿是冰雪做的,一身的凡胎热血刹那间便成冰雕。
空桑仙官那一会儿还没回过神儿来,等神思归位,火燎着手,慌不迭飞过去还想挽救一下,不过落了空。
盈阙只嫌搭在手上那块儿冰碍事,素手一挥,衣带随手间飘起,唔,冰雕便,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