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的猫(111)
刘三郎深知,想要从轻发落,便只能在聂小娘子处寻突破口,只要聂小娘子心软饶他一饶,事情就没那么可怕了。
为了能博取那一丝机会,刘三郎打自己打得十分卖力,几巴掌下去脸颊就像猴屁股一样,刘三郎还在继续。
桑瑜被她那阵仗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薛怀瑾走上前来,冷笑道:“你倒是个机灵的,知道大小轻重,就是劲太小了,再使点劲。”
刘三郎不敢违拗,心中再不甘也只能加大力度。
很快,刘三郎那张苍白的脸红肿了起来,桑瑜也看不下去了。
惩治人也不是这种法子,自当用些正当路径。
“停手吧。”
这三个字仿若仙音,刘三郎也心疼自己的脸,立即罢了手。
“聂娘子宽恕在下了?”
顶着一张红肿可笑的脸,刘三郎满眼希冀。
桑瑜盯着所有人的视线,严肃道:“先去给赵娘子赔礼道歉,然后将造成的损失十倍赔付给赵娘子。”
刘三郎不敢耽误,连滚带爬去好言赔礼了,再没有先前的猖狂。
“自个再去京兆府投案,承认自己的罪行,将杖刑领了。”
一听还有这个,刘三郎露出迟疑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啊,还要去投案?”
桑瑜冷下脸,反问道:“怎么,这些还冤了你,不愿去?”
薛怀瑾趁势在旁边插话助长气势道:“这样做已是宽宥了你,不然你父绝对要后悔自己生了个好儿子!”
其中蕴含的意思刘三郎一下就听明白了。
若是聂小娘子执意捏着自己那句调戏的话不放,回家告一状,他全家都得走不了兜着走,更何况还有个薛怀瑾在侧。
如今没将调戏的事放在明面上,已是善心大发了。
“多谢聂娘子,多谢聂娘子,我这就去京兆府领板子!”
想通了关窍,刘三郎欣然接受,更不敢出什么幺蛾子,不然两家都不会放过他。
刘三郎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千恩万谢出去,人群散开,茶坊内只有零星几人。
薛怀瑾未走,坐在那张唯一完好的桌案旁,一副等待的模样。
桑瑜眼皮一跳,这一瞬重阳那日的荒唐又如狂风一般卷回来了,她眼神忽闪,不敢同薛怀瑾对上一眼。
来到赵娘子跟前,桑瑜看着双眸红红的赵娘子,歉疚道:“是我来晚了,先前出了场意外,家中仆人将事情给耽搁了,没能立即过来,让赵姐姐担惊受怕了。”
赵娘子摇头宽慰道:“这有什么,无碍,娘子能来相救便够了,好在来的及时,没让那纨绔得逞。”
赵娘子言,她娘家有个败家的弟弟,赌钱输了一大笔,爷娘心疼儿子,不管她这个女儿死活,便要将她抵了还弟弟的赌债,然后趁机占有亡夫留给她的茶铺。
桑瑜听得来气,帮着一起数落了半天这对丧良心的爷娘。
“娘子今日辛苦,一定口渴了吧,我去给娘子弄些茶水,娘子先坐。”
说完赵娘子就转身去了里间,桑瑜都来不及推辞。
想顺着意思坐下,扭头一看,整个茶坊就只剩下一套桌椅完好,此刻薛怀瑾正坐在旁边。
一见桑瑜递眼神来,视线立即凑过来了。
“站那么许久累了吧,快来坐下~”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少年一如昨日。
然桑瑜不行,一看到薛怀瑾那张脸,她的记忆就想雨后春笋一般从土里钻出来,弥漫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敢过去,桑瑜直愣愣递杵在那,像块倔强的木头,看得薛怀瑾好气又好笑。
原本还不晓得她在那装什么木头,再一看那明显红润的脸颊和闪避的视线,薛怀瑾猜到了原因,心
中斟酌着该如何让人坐下。
正是这时,赵娘子端着茶点出来了,见桑瑜还站着,不明缘故道:“娘子怎还站着,快坐下吧,我这手点心还可入口,娘子试试?”
桑瑜无法,强笑着坐下,正对着薛怀瑾。
赵娘子忽地才想起两人之间的那点传闻,心生抱歉,但人已经坐下了,且周围桌椅都不成样子,也没法招待人,只能作罢。
天气渐冷,一口热茶下肚确实暖和,尤其赵娘子这煎茶的功夫不错,点心更不错,软酪做得甜糯不腻人,桂花糕更是绵软醇香。
几口甜食下去,桑瑜心情都明朗了些。
“赵姐姐家的点心真好吃,感觉比我家的糕点师傅做得还好!”
桑瑜的夸赞让赵娘子高兴极了,欢喜道:“若娘子喜欢,我便多做些,娘子可以带回去吃。”
说完,又是急匆匆去里间了,想必是开始做糕点了,留下桑瑜和薛怀瑾两人对坐。
虽有两婢在侧,但个中隐秘两婢不知,桑瑜只能一人尴尬了。
薛怀瑾含笑看着埋头吃点心茶水的少女,故意刺激道:“可是在想重阳那日?”
桑瑜被吓得一口茶呛到了,猛烈咳嗽起来,两婢担忧不已,轻拍后背,难免对薛怀瑾这个作俑者不满,瞪了,暗中骂了几句。
薛怀瑾一见人不经逗,懊恼道:“对不住,我不该说的,你放轻松些。”
桑瑜咳嗽完,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讲清楚,让画春和阮秋两人出去了。
这样尴尬的事她可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
“那日是我失态了,可我并不是故意的,都是那腌臜邪药害的,非我本意,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问了阿娘好几次,阿娘才将实情告知,一听是那种腌臜东西,桑瑜暗骂背后之人阴险恶毒。
然经此一事,倒让桑瑜对薛怀瑾这人高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