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黄粱(87)+番外
她不知道是因为蒋司修不喜欢她,还是习惯性把她当小孩,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累了,她不想想,也不想再猜。
她和他的这个关系永远不对等。
她大力推开他,丝毫不顾忌飘进屋檐下的雨会打湿自己,转身往酒店的方向去:“我自己上去。”
蒋司修原地站了会儿,跟过去。
上楼进门,程轻黎一刻没耽误,外套脱下来扔在客厅的沙发,连同脖子上的拍立得,手账本和背着的双肩包一并摘了扔下来,再之后推门去浴室洗澡。
头发被打湿了不少,贴着脸和脖子,很难受。
蒋司修一言不发,在浴室的门被甩上之后,弯腰把散落在沙发的东西捡起来。
衣服挂在门口的衣架,剩下的整理放在茶几。
程轻黎的背包拉链没拉严,掉出些东西,他心不在焉,自然也没细看,捡起来一一塞回她的包里,之后把包扔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自己在长沙发坐下来。
右手食指勾着衬衣领口往外拽了拽,深深滚动喉结。
浴室水声响起,门貌似没关严,哗啦响声从西侧传至客厅。
十分钟后,水声停止,再是吹风机和穿衣服的声音。
蒋司修把手机倒扣,放在桌面。
吹风机风停,程轻黎推门走出来,她的头发没有完全吹好,发顶是干的,发梢还滴着水。
她看都没有看蒋司修一眼,转身进卧室,把前两天穿过的衣服收拾好抱出来,一股脑扔进客厅自己的那个行李箱。
泄愤似的往里塞东西。
蒋司修看了两眼,站起来,无奈拉她:“你干什么?”
程轻黎甩手看他:“不是你要把我送到我爸妈那里?不用你送,我自己走。”
她举着手机:“三个小时的火车,我自己会买。”
手机屏幕上是购票信息,来自两分钟前。
蒋司修低头,右手仍是握在她的手腕上,嗓音依旧是温和平淡的:“我送你。”
程轻黎没说话,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抽手,抵着蒋司修的腰把他推远,在自己的箱子旁蹲下,沉默收东西。
蒋司修站在她身边。
客厅安静,东面的窗子没关严,隐约能听到窗外淅沥沥的雨声,上午九点,天阴的却像是晚上。
蒋司修脱力垂手,片刻,在程轻黎收到另一边时,俯身,想帮她把掉出来的东西捡进去。
那是一对做工很一般的玩偶,昨天在距离教堂不远的手工艺店铺买的,程轻黎很喜欢,说一对里代表男生的那个长得像他,拿着看了半天,找了老板付款。
他当时在干什么?
在回程宏伟信息,确认明天上午到斯图加特的时间。
程轻黎感觉到身旁人的动作,停了手,白色毛衣被她折了一半。
毛衣是去年蒋司修带她去商场买的,就去年这个时间,她穿得薄,换季感冒,在家里一直打喷嚏,温兰让蒋司修带她出去买衣服。
离家不远的国贸,她耍小心思,从楼上到楼下逛了很多店,她都说不好看,其实哪是不好看,是为了能和他多呆一会儿罢了。
最后会买这件,还是因为已经逛到了晚上饭点,蒋司修说好看。
程轻黎把毛衣叠好,放进最下层,深吸气,再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这几个月来,她不想面对的事情终于是打算问清楚。
“你不喜欢我是不是?”程轻黎看着他,“会和我谈恋爱都是被我逼的,我逼你的是不是。”
两人视线相对,几秒后,蒋司修垂眸,避开她这个问题:“我是你哥哥。”
他帮她把乱塞的东西拿出来,分类放在不同的收纳袋,语气平淡,没情绪:“你要在国内读物理和我一样吗,毕业,考研,读博,当老师?你爸妈想让你留在国外,无论是进家里公司上班还是每天吃吃喝喝玩儿,你不是也想和吴姨他们在一起?你去年过生日还说过......”
程轻黎把他手里的香薰灯夺过来扔到地板上:“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我??!”
圆柱型的灯砸到坚硬的地面,一端出现裂缝,在地板滚了几滚,撞在茶几腿停住。
灯也是蒋司修买给她的,她高三住过两个月学校,睡不好,蒋司修给她买了储电的香薰。
整整一行李箱的东西,几乎所有都和他有关。
程轻黎哭了:“很难回答吗?!”
“你的书里为什么有我的照片?”程轻黎问他,“为什么你出国带的书里夹了我的照片?!”
蒋司修目光落在远处那个香薰灯上,他没有想过程轻黎会看到那个。
良久的安静。
就在程轻黎期盼的以为他会说别的时,他转眸,抬手帮她把因为流泪黏在脸上的发丝捏开,再之后,说了句违心的话。
他说:“不小心夹进去的。”
“后来发现了,就没再看那本书。”
程轻黎眸色变暗,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她以为他至少,至少是有一点喜欢她。
她转眸再看回那个行李箱,想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扔掉,不只是那个灯,全砸掉。
泪顺着下巴掉下去,她吸气起身,胸口深深起伏:“分手吧,反正你本来也没有觉得是跟我在一起。”
蒋司修单膝跪地,还在帮她收箱子里的东西:“嗯。”
他收纳的速度比她快一点,几样东西装好,拉链拉上,起身,行李箱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