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觉得这种方法有错,反而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看清了这一点,华君润不由苦笑,“芜澜,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可我也真的害怕你。”
“那是你从前最疼爱的弟弟啊。”他抬眸,定定地望向邱芜澜,“你对季尧,真的没有一点儿感情了么。”
邱芜澜一怔。
似曾相识的话语出现在她耳畔——
「芜澜,你很理智,为家族贡献良多。但有的时候……连我都畏惧你的冷酷。」
「你对母亲,真的没有一点儿感情了么。」
过去、现在的两句话重叠一处,会议上邱承澜绝情的面孔亦和华君润失望的脸色重叠相融。
“你到底想说什么。”邱芜澜周遭的态度骤然冷硬起来,语气变得尖锐,“你和季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能为他打抱不平了。”
“我只是觉得可悲,”华君润哂笑“只要碍了你的道,连季尧都落得个身败名裂,那我呢?我和你无亲无故,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短短几年,要是今天掉下来的是我,你又会如何处理华君润?”
“这是杞人忧天。”邱芜澜道,“只要你按照我的安排,乖乖待在我身边,就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我是杞人忧天,那利用焦虑症试探我的你,又算什么?”
第97章
邱芜澜抬眉。
“没有人告密, 是我自己想起发作时发生了什么。”她探究的眼神令华君润愈发心冷,“你绕着那么大的弯子试探我的真心,不就是想要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背叛你的伴侣么。”
“芜澜, 需要忠诚的不止是你,我也需要。”
“我不至于让你□□人、父母二选一的题, 但至少,在我像季尧这样痛苦绝望到自杀的时候, 我希望你能安慰我,而不是把我当做腐肉一样立刻从身上刮下。”
邱芜澜撑着太阳穴,烦躁化作深层的疲惫。
事发到现在, 她没有停过瞬息, 此刻状态委实有些不济。
“君润, 乖一点。”她精疲力竭, 不想再争辩下去, “别总是在家里和我较劲。”
他已经不是二十岁了, 三十岁的男人为什么还不让她省心;
为什么他就不能像母亲顺着父亲那样顺着她一点?
她会比父亲做得更好, 在来的路上,她甚至还考虑过为他拒绝季尧。
她反应让华君润彻底心冷,“芜澜, 我也想知道, 为什么你总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我尽己所能地了解你的喜好、融入你的圈层, 甚至放弃了正常情侣能有的婚姻,可你呢, 你怎么能连伴侣间最基本的支持都吝啬给我。”
他爱她, 所以愿意迎合她的喜好,放下所有自尊心。
华君润可以接受邱芜澜在床上把他当条狗,可以为她推掉工作, 可以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但不能接受她只把他当作保姆和泄.欲工具,利益不够大时就随时抛弃。
他爱她,他就希望她能有所回应,哪怕只是一点点、是偏执的占有欲都行。
邱芜澜抬手,“好了,够了。”
家对邱家人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邱芜澜不想回到家里还要和伴侣扯皮,争论谁更爱谁的议题。
她站起身,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犹豫有多愚蠢。
“我把你这段时间送的礼物整理带来了,稍等,我去取。”
华君润一愣,猝然抓住邱芜澜的手腕,“芜、芜澜,这是什么意思……”
邱芜澜垂眸,轻声开口,“君润,你我的性格都不算暴躁,按理,两个理性的人在一起,就算不够恩爱,也能做到相安无事。”
“从前还能归咎于不够成熟,现在,我们已经没了年纪这个借口。”
“当初会分开,就足以说明问题。”
“我已经改变了!”华君润咬牙,将后半句话咽下。
他已经改变了许多,朝她迈进了数步,变得更加理解她,也更爱她,甚至将自己变得对她更有价值,为什么她就不能稍稍俯身,多给予他一瞥注视。
“没错,一成不变的是我。”华君润未诉之于口的指责,邱芜澜并不否认。
她望着华君润,“可我为什么要改变?”
华君润五指收紧,听懂了邱芜澜的弦外之音——
她为什么要为了他而改变自己?
“芜澜,你太傲慢了。”他隐忍怒意,“邱家以外的人在你眼里都不过是工具,称不上是同类,是么?啊…我把季尧忘了。”他苦涩地嗤笑,“你眼中除了秋叶集团还有什么,利润、股权、影响力……人在你眼中不值一提,只是促成业绩的柴火而已。”
邱芜澜不发一言,半晌,她愈发坚定地转身,“稍等,我去拿礼物。”
“邱芜澜!”华君润在她身后低吼,“你给了韩尘霄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就不肯和我推心置腹的谈一谈!”
邱芜澜脚步一顿。
华君润恳求道,“我和你说这些,是希望能开诚布公、了解彼此的想法。你怎么能……怎么能像购物一样,稍不满意就把我退掉。”
“我当然相信人是有成长空间的,”邱芜澜余光回瞥,“所以我才会给韩尘霄那么多次机会。”
“那为什么不能也给我…”
“你能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么。”邱芜澜叹息,“华君润,就伴侣而言,你的发展潜力远胜于韩尘霄,所以我给了你整整三年的机会,在你正式向我提出分手的时候,我还在试图挽留你。时隔七年,当我再一次考虑伴侣人选时,依旧将机会第一个给到你。”
可是她错了。
话题开始之前,她以为华君润为季尧抗议是因为本性良善,像是从前不满她对弱势群体不够照顾一样;对话后期,邱芜澜才理解,华君润在意的并非弱势方的季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