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咬玫瑰(8)
刚出输液室,一个女护士拿着一件外套要走进来,见到他脚步停下来,“祁医生,你让我给你拿的外套。”
祁晏时下来前刚出手术室没多久,听说孟栀在急诊打吊针,他担心她,下来得急,什么都没拿。
他清冷厌世的一双眼晦涩沉暗:“谢谢。”
女护士微微愣住了。
祁晏时是三个月前被聘请当了仁济心外的主治医师,她是心外的护士,平日里经常会见到他。
他不管任何时候都很冷静,话很少,情绪很少。
他们都以为他就是这样冷漠,难以触及的一个人。
直到昨天在群里看到一张照片,是他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一个漂亮姑娘,他们大吃一惊。
原来,他并非对所有人都冷漠。
这一刻,她在他身上似乎还看到了一股颓败的破碎感,宛若丧家之犬,可怜的很。
祁晏时拿走她手上属于自己的外套,步履匆匆,离开得更快,颀长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不见。
女护士疑惑地瞥向了输液室里,只见那漂亮的姑娘身旁坐着另外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她身上披着对方的外套。
原来这姑娘竟然不是祁晏时的女朋友吗?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孟栀现在吊的是左氧氟沙星,一瓶水要滴一个小时左右。
余星渊给她倒来一杯热水,只见孟栀拿着手机在点外卖,联系人写的是祁晏时。
他觉得刺眼,但没表现出来,递上纸杯:“先喝点热水。”
她接过杯子,有点过意不去:“抱歉啊,害你去不了公司聚餐了。”
余星渊无所谓道:“聚餐哪有女朋友重要。”
闻言,孟栀笑了笑,心里挺开心他在身边陪着自己的,“毕竟公司首次拿下投资比较有意义。”
“没事,下次补回来就行了。”
孟栀点点头,没再说话,喝着热水润嗓。
余星渊见她喝完,又体贴起身出去给她接了一杯。
第二杯接着喝完,浑身暖融融,那股困意怎么也抵挡不住:“我想眯一会。”
余星渊:“你睡,我在这里陪着你。”
孟栀便闭上眼睛,只是呼吸里是余星渊外套上的香水味,她愈发觉得刺鼻,头本来就晕,现在还有点想吐。
她不得已把外套往下拉点,尽量不让自己闻到那股味,那股香味消失后总算好多了。
余星渊手机突然响起电话,许是怕吵到她,他起身站远了接。
孟栀没睡着,隐约听见他说“你们别让她喝那么多,看着点”之类的话。
语气似有些无奈,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怀。
她实在是头疼,索性便不去想了。
余星渊说过,公司里那些员工拿着不高的工资陪着他打拼,他对他们除了感激,还有很深的感情,员工就跟他的朋友一样,所以他体恤关心员工也属实正常,这都介意的话就显得她小气了。
打完吊水已经是九点钟,孟栀中途还是睡着了,醒来时脖子有点酸,但身体恢复不少,体温已经降下来,人也精神了点。
余星渊牵住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孟栀伸了伸懒腰,应好。
她给祁晏时发消息:[我打完点滴了,我男朋友送我回去。]
祁晏时:[嗯,注意安全]
孟栀:[给你点的粥吃了吗?]
祁晏时:[吃了]
祁晏时:[回去后别洗澡]
孟栀:[知道了]
她后面跟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两人刚出急诊门口,余星渊手机又突然响起。
不知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稍显凝重,孟栀隐约听见了女人的哭声,像是张晓。
他松开她的手,迟疑片刻还是说:“栀栀,抱歉,我不能送你回家了。”
“为什么?”
“公司有一个女同事聚餐时被前男友骚扰,员工喝了酒和对方打了起来,现在在警察局,我得过去处理。”
这么一听是挺严重的,他这个当老板的不过去解决是说不过去,孟栀略沉吟片刻:“你去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现在好多了,你赶紧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余星渊抱了抱她:“好,到家后给我发消息。”
孟栀点点头。
余星渊走了,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虽然好点了,但实在是没精力开车,索性又叫了代驾。
凉风习习,那股香水味又若有似无的飘进呼吸里,实在闻不了一点,索性脱了。
等了几分钟,代驾还没来,身后忽而传来祁晏时的声音:“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孟栀回头,解释:“他有急事先走了。”
祁晏时似冷笑:“什么急事不能把你送回家再去?”
“你先别生气。”孟栀安抚一句后便温声细语的解释了余星渊没送她回家的前因后果。
即便如此,祁晏时脸色依然不太好,他没说话,伸手用力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拉着人朝停车场的方向去。
回到家里,灯火明亮,母亲在等着她,端庄温婉的女人撑着脑袋在打瞌睡,见她回来立马醒来:“打完针有没有舒服点?”
孟栀戴着口罩,上前抱住母亲撒娇:“好多了,但喉咙不舒服,还是刺刺的。”
温颖仪笑着搂她肩:“多大人了还和妈妈撒娇。”她又心疼说,“待会含点甘草片看看能不能舒服点。”
孟栀乖乖点头:“爸爸呢?”
温颖仪习以为常般:“还没回。”她转而问,“阿晏呢?”
孟栀觉得她爸这几年是越来越忙了,老出差就算了,要么经常很晚才回来,“在他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