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罩(37)
韩山低头甩了甩被风吹乱的额发,递给她手臂,叶子扶着跳下机车,摘下头盔递给他,认真对他说谢谢。
韩山接过头盔,反手戴在自己头上。
戴着头盔的他更酷了,就像漫画中的赛车手。
叶子大大的杏眼看着他,她的皮肤白皙细腻,脸和鼻尖被风染上一层天然的腮红,像个瓷娃娃。然而她的刘海被风吹乱了,向两边分开,还有几柳翘了起来,又是个不太精致的瓷娃娃,滑稽又可爱。
韩山心里软软的,故意没有提醒她,淡淡说了句:“走了。”
机车绕过她,调头离开。
“等下!”叶子叫住他。
他停住,长腿支在地上,回头看她。
叶子深深吸了口气,大胆地说:“你现在能做我的‘老虎’吗?”
韩山神色平淡,从容一笑,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可关键时刻,却有出人意料的勇气。
还从来没人敢这么直白地想倚仗他的威势。
因他戴着头盔,叶子没有看到他的神情。
他不置可否,背对她挥挥手,拧油门走了。
没能得到他的答案,叶子到底有些沮丧。不过能顺利到家,这份开心还是大过了沮丧。她呼出一口气,像个小白兔,欢快地进了楼道。
*
韩山停好机车,回到网吧,猴子立刻摘了耳机调侃他:“哟,人送回去了?”
韩山冷声说:“滚。”
胖哥也开他玩笑:“原来弥哥好这口啊,滋滋滋。 ”
东子:“我还以为弥哥喜欢霸气御姐型的,没想到……”
“就是就是,弥哥原来喜欢可爱清纯的。”
“什么时候公开啊弥哥?”还有人喊话。
韩山:“没有的事,谁再废话小心挨打。都跟四眼学着点!”
四眼在电脑桌上帮他们写作业,两耳不闻窗外事。被突然cue到,他茫然抬头,推了下眼镜,迟钝地说:“啊?”
这帮人终于闭了嘴,都怕挨打。
*
这晚本来是个大晴天,晴朗的夜空星星眨眼睛,然而到了十点之后,天空突然飘过一片乌云,下了场暴雨。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冰雹般噼里啪啦。
叶子慌忙关住各个屋里的窗户,守在窗前,有些担心。
她爸妈现在还没下班。
她爸倒是正常,因为经常加班,但她妈往常八九点也就回来了。
狂风摇晃树影,玻璃被雨水冲刷,夜变得深不可测。
天不好,她很怕妈妈出什么事,连番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打通了。
“妈,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电话里面有哗哗雨声,李丽然说:“别提了!你舅打架,我们现在在局子里呢,你困了就先睡,乖啊!”
叶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提到她这个不成器的舅舅,李勇军,她就来气。
她妈那个年代重男轻女,她的外公外婆从小惯着舅舅,把舅舅养成了个废人。
一把年纪了没个正经工作不说,还天天闯祸。
叶子的外公外婆岁数大了,每回他惹了麻烦,都是李丽然给他擦屁股。
叶子:“那我爸呢?”
李丽然:“你爸加班了!今晚估计不回来了,我还有事,先不说了!锅里有剩饭你自己热热吃哈!”
叶子应了一声,还没叮嘱李丽然回来路上注意安全,电话率先挂断了。
——嘟、嘟……
叶子默了默,手捏着电话线,片刻放下话筒。
雨渐渐小了些,知道妈妈没事叶子便放心了,她学到半夜一点,听见开门声响起,李丽然终于回来了。
叶子立刻出了房间,“妈。”
外面雨已经彻底停了,李丽然胳膊上搭着雨披,看起来很疲惫。
李丽然边换鞋边说:“你还没睡啊。”
“没呢,我再学会。”
李丽然露出欣慰的笑容,把雨披挂在衣架,“真懂事,乖女儿。”她过来抱住叶子,“妈妈有你真好。”
叶子轻轻推开她,“舅舅怎么样了?”
李丽然叹息一声,“赔了点医药费,和解了。”
叶子知道肯定又是妈妈给舅舅出的钱,有些怨气,“妈,你前段时间不是刚给舅舅介绍了工作吗?”
李丽然:“是啊,没干两天就不干了,嫌累。”
叶子:“保安还累吗?”
“他闲不住啊,借口吧。”
叶子默然。
她很想问问李勇军,是想让她妈妈养他一辈子吗?
可他们家条件也没有多好啊。
李丽然似是安慰叶子,又似是安慰她自己,“不过没关系,我有个乖巧又省心的女儿,这就够了。”
叶子:“那舅舅相亲的事怎么样了?有个家庭会不会安分些。”
李丽然无奈说:“都吹了,就他那样的,谁看得上他?”
叶子想了想也是,有点发愁。
李丽然笑笑说:“乖女儿,你不用为他操心,好好学习,无论如何,爸爸妈妈都会送你上大学的。”
叶子坚定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快速冲进房间里,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张奖状。
她眼里闪动着光彩,递给妈妈看。
李丽然脸上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惊喜万分,“期中考试第一名哎!真棒!”她高兴地对叶子又抱又亲,“不愧是我女儿。”
然而叶子没有告诉她,关于这张奖状的波折。
第一张奖状被董婉凝撕碎的时候,她之所以那样伤心,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没有办法把奖状给爸妈看了。
叶子笑盈盈说:“你高兴就好。”
李丽然:“妈妈当然高兴了,就算你不考第一名,只要你好好的,妈妈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