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个人,和浑身上下皮衣亮片脂粉香水的大明星实在是找不到半点相似。
李司净都想翻翻日记,再看看外公笔下的林东方,是不是他哪里记错了。
站在书柜旁翻手机的迎渡,忽然眉梢一挑,“……找到了。”
他得意洋洋,如同小孩儿邀功似的,在李司净面前晃了晃手机屏幕。
“李导,让我演《箱子》,我就给你看你外公和我爷爷的合照——”
话音没落,李司净已经眼疾手快,劈手抢过了他的手机!
“李司净!”
反正李司净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自己家去抢一颗圣诞树的手机,还不是轻而易举。
李司净翻手机,迎渡果断扑了过来,大喊大叫:“李司净,你太不仁义了李司净。说好动口不动手,这是我的手机,啊!啊!手机还我!”
吵得要死。
李司净还没看清屏幕上的人影,就被迎渡逼得误触屏幕,退出了照片界面。
他直接反手推开迎渡,换来了迎渡一声惨叫:“我的脸!”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脸,李司净觉得这人根本没救了。
照片、照片。
没了干扰,李司净满心满眼是手上的照片。
很快,李司净见到了。
那是一张大合照,黑白的。上面的人穿着常见的夹克衫或是白衬衣,模模糊糊的聚在一起,露出一张一张表情麻木的人脸。
这样的照片,在那个年代极为珍贵。
他将照片放大,只看到手机屏幕上模糊的噪点,第一次如此具象化的感觉到外公日记的记录。
合影里有大学研究的学者,也有老实本分的学校行政。
每一个人,都在李家村耗费了近十年的青春,又回到城里,不再提及留在李家村的那些年月。
但这照片不对。
尺寸不对,取景不对。
第一排站立的人,齐刷刷少了肩部以下的画面,像是保留照片的人,特地截去了什么不愿留存的信息,只露出了他们的脸。
李司净下意识想,应当是截去了他们手里牵起的横幅。
毕竟那个年代,只有新闻报道,才需要拍摄如此整齐的合照。没有大张旗鼓的横幅,实在是缺了最关键的东西,令人困惑。
更令李司净困惑的,还是外公为什么要销毁所有照片。
害得他没见过年轻时候的外公,也没办法从眼前密密麻麻的合影里,一眼看出外公的身影。
李司净记忆里的外公,永远头发花白,笑容慈祥,戴着厚重的眼镜。
可这张外公年轻时候的大合照,并没有谁戴着眼镜,他竟然分辨不出,究竟谁是外公。
但这么贸然承认,并不符合李司净的性格。
他问迎渡:“这张照片被截掉的部分呢?”
迎渡笑得张狂:“我不知道啊,照片是我爷爷发给我的。得问他。”
李司净沉默许久。
能被外公写进日记的林东方,可不是什么温良谦恭的大善人,说不定性格跟迎渡一模一样的,绝不会因为他一句想看完整照片,就爽快拿出来。
他又想到许制片推诿回避的态度,终于做了决定。
李司净将迎渡的手机递了出去,说道:
“迎渡,我给你一个试镜机会。”
迎渡手机都快拿不稳了:“我是影帝你居然只给我一个机会?”
李司净皱眉,“不是区区的最佳男主角吗?你不要这个机会那就算了……”
“要!”
他居然迫切焦急的举了手。
第24章
迎渡要试镜的消息,着实震惊了《箱子》的工作人员。
他们昨天下午才接到消息,欢天喜地的复工,今天就见到了大影帝。
影帝黑发潇洒的烫出自然弧度,眉眼英俊,眼神有光。
就算是穿着朴素白衬衫和黑西裤,作了一副平常模样,也盖不住他的引人瞩目。
工作人员幕后雀跃。
“怎么回事?迎渡演林荫吗?”
“太好了,这就是沈道长说的‘若得一心行正道,自然灾悔尽消磨’?这道也太正了吧!”
语气近乎狂喜了。
大家都受过毫无演技还耍大牌的流量明星折磨,深知拍戏疾苦。
现在,男主角突然换成迎渡这样平易近人、演技卓越的正规科班,他们沮丧顿时一扫而空,变得激动。
毕竟,那可是迎渡啊!
他在出道电影《风清月朗》,饰演一个头脑清醒的爽朗辍学小摊贩,不仅在苛刻的影评网拿下了8.5的高分,更是赚得了文艺片难以企及的4亿票房,也凭一个小摊贩的角色,获得了最佳新人奖。
紧接着,他在商业电影《无事生非》里,饰演一个精于算计、刻板礼貌的金融民工,票房过10亿,凭借着他演绎的尴尬虚伪成年人形象,拿了个最佳男配角。
而迎渡的上一部电影《旧事》,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饰演了一位初出茅庐的新人警察,演绎了一位热血正直的青年,如何逐渐变成妥协圆滑的中年人。
短短两个小时,他完美的展现了理想主义者的一生——
憧憬正义、陷于正义、成为正义。
直至两鬓斑白,终不似少年游。
他的一双眼睛,能够演绎出二十岁的澄澈明朗,也能演出四十岁的沧桑迷茫,让观众感受到了一个男人的成长,一个警察的挣扎,一场正义的追逐。
以至于他拿下金翎奖的最佳男主角,显得毫无悬念。
年轻人无法饰演中年人,可迎渡却做到了。
所以他的影帝当之无愧,《旧事》的30亿票房也是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