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宝贝你日错人了+番外(239)
他霎时间明白了,他的推测没有错,恐怕萧煜此举,除了为公,还有私怨在。此人不能留了,留下来,对他江泳就是最大的祸患。
朝中的矛盾很快被转移,原本世家一系的御史准备了一堆奏章攻击萧煜,这会儿都留在袖子里不肯拿出来,一堆年纪都在四十以上的老头开始挽起袖子为自家争品级,这些世家子还各个都出口成章,吵起架来都一套一套的。
瑶姬坐在龙椅上,朝丹墀下的萧煜投去目光,萧煜唇角微蕴笑意,见状朝她挤了挤眼——他很少有这样孩子气的表现,连日来压在瑶姬心头的不安烟消云散,她低下头,掩去自己脸上褪不去的笑容。
连在后宫的袁三娘都听说了此事,晚间和瑶姬闲谈时,由衷佩服道:“以往我还在家里,曾经听阿爹说过,摄政王胸有丘壑,是治国理政的一把好手,今日初闻,果然名不虚传。”话一说完,她才想起来朝中有摄政王跋扈,对皇帝无理的传闻,连忙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瑶姬却心里高兴,听到萧煜被人夸奖,她就好像自己被人夸了一样,笑意盈盈:“七叔确实是难得的治国之才。”若不是她答应过宁宗,恐怕早就把皇帝的位子让给萧煜了。
她深知自己不适合做一国之君,她虽然看似柔和,言谈举止也都如春风化雨,实则刚烈非常,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假如有一天,需要她在两难间不得不抉择,连瑶姬自己都无法保证,她会怎么选。
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今天回来太晚了,现在才更新,果咩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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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策17
在后来的史书上,楚兴宗在位的第五年,也就是元安五年发生了数件影响深远的大事。其一是当时的摄政王萧煜提出废除从燕朝使用至今的九品中正制,进而牵扯出了重新评定世家的品级之争。
这项争论从世家内部开始,进而绵延到了勋贵,从六月末开始,朝中争论不休,直到七月中旬尚未有定论。而到了七月下旬,第二件大事发生了。
当时的铜州州志有零星记载:“六月,淫雨霏霏,永江、沁河、兰阳河水势暴涨。万锦县永江六月十二至十五日共涨水八尺三寸”,“巩县沁河涨水三尺”,“兰阳河涨水一丈八尺五寸”,“同时下注,过形猛骤”。
永江素来汛期凶险,在历史上就有数次决口,酿成大祸。朝廷为此投入了大量用以治河的人力物力,眼看着这一年的汛期来势汹汹,河工们将此事上报,上头却无人反应。永江中游辖内的万锦县县令将奏报递至铜州,也是石沉大海。
到了七月,永江的水势已无可抵挡了,从七月十三日起连下了十天的大雨,万锦县至巩县境内数处堤坝垮塌,几县县令带着百姓夜以继日修补堤坝,试图将洪水挡住,但雨势愈发凶猛,加之永江中游一带堤坝年久失修,七月二十五日,永江决口。
洪水霎时间冲垮了大堤,在震耳欲聋的雨声中,巨浪滔天、白波如山,永江在莫可能敌的咆哮中一气吞没了洪峰之下的商沛、汴阴、沐淮三县,并继续向南而去,所过之处,一片泽国。
消息传回梁京,举朝哗然。
那时已是永江决口的第五天了,铜州知州知道此事决计隐瞒不住,惶急之下派人连夜入京奏报,因着雨势耽搁,直到此时京中诸人方才知晓。
瑶姬几乎站立不住,抓着镇纸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整张脸苍白如纸。永江决口……她再明白不过了,在这样一个时代,天灾所带来的破坏力究竟有多大。永江是大楚境内第二大的河流,从上游开始,沿岸州县遍布,人烟稠密,因着其河道险峻,年年都有水患,但多半都是损失些许财物,根本不值得上奏朝廷,如今要靠两百里加急送来消息,她几乎不敢想象,事情有多严重。
此时并非朝会,两百里加急的奏报递到政事堂时,张靖安知道兹事体大,连弯都没打一个地就急急忙忙赶到了太极宫。萧煜站在皇帝的左侧下首,隐含忧虑地看了瑶姬一眼,沉声道:“目今救灾的情况如何?”既然永江决口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实,那也只能竭尽全力事后弥补。
铜州知州的奏疏上倒是写的明白,当下众人商定救灾事宜,命受灾地区的州县开仓赈粮,又派靖远军去维持秩序,这一日直忙到深夜,瑶姬看几个年纪大的朝臣撑不住了,方才道:“诸位都歇会儿罢,段宏远,派人搀相公们回值房。”萧煜却被她留了下来,“这事不对劲,”她面色沉凝,“永江决口,这样大的事,为何之前朝廷分毫蛛丝马迹未闻?”
要知道暴雨连下了许多天,如果永江有决口的迹象,下面的官员是一定要上奏的。当年宁宗在位时,便有一年雨势比眼下还大,因着朝廷疏患及时,方才未酿成大祸。
萧煜眼中闪了几闪,沉声道:“想来……是下头的人欺上瞒下罢。”只是不知是哪一级了。
事情果真如他所料,朝廷派使者前往铜州调查,查出来的结果令瑶姬暴跳如雷,当场就要掀了桌子。
“这起子该杀的蛀虫!”她实在没有想到,铜州一众官员竟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明明此前已有水患将起一势,却置之不理,若不是铜州知州还在救灾,瑶姬现在就想将其锁拿进京问罪。
皇帝难得发这样大的脾气,众人都是默然唯唯,连江泳都没有唱反调的意图。先期损失已经统计出了大概,受灾最严重的三个县县城全部损毁,百姓的房屋田地毁为一旦,更有两百余人丧生在了洪水中。瑶姬又气又怒,连晚膳也不曾好好吃,翻看了铜州州城大小官员的履历,连夜把萧煜召进宫:“七叔,不对,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铜州知州为官多年,虽然政绩不出众,但看他过往履历,是个有分寸的人,他怎会不知永江水患之艰,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前去调查的使者奏报,万锦县县令早已将永江局势呈报给州城,可铜州知州充耳不闻,他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除非……
“有另一个人,或者另一只势力在插手,让他不得不把万锦县县令的奏报压下去。”
治河艰难,朝廷除了在中央设立专门的都水监,又命各州县长官在汛期时兼理河治,还为年年泛滥的永江设立了专门的治水机构,即永江都水监,派驻铜州,而永江都水监监正丘平出身河阳丘氏,乃是丘氏家主之子。
“丘平掌永江都水监五年,五年之前恰也是如斯大雨,可永江并未决口,为何五年之后,永江的各处堤坝就到了如此脆弱的地步?”
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河工糜烂。朝廷拨下的用以维护堤坝的经费被侵吞,河工上又处处弄虚作假,堤坝原本就年久失修,就是修也不过做做样子,大雨一来,如何挡得住势如破竹的洪峰。
所以水患已有将成的苗头后,铜州知州或者是不敢,或者是不能将实情上报。否则朝廷一旦派人来查,永江河工之糜烂将会暴露殆尽。
萧煜沉默片刻,方才淡淡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使者在奏报上对永江都水监只字未提,恐怕也是畏于丘家之势罢。”
“没错。”萧煜干脆利落地回答。
他的表现让瑶姬愈发心凉:“所以,之后呢?”就这样算了吗,将罪魁祸首轻轻放过,她不是没有看出萧煜的态度,以萧煜之能,如何察觉不出这欺上瞒下的一场好戏,铜州知州固然罪大恶极,但他也是一只替罪羔羊,最可恨的人却依旧安枕无忧!
“丘兴国已经答应推行试策之法施行了,”萧煜的声音平淡至极,“丘氏在世家中的势力可与张氏比肩,一旦丘氏松口,世家中强硬反对的人可以少一大半。”
瑶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仿佛被那目光刺痛了一样,微不可查地垂眸,语气却丝毫也没有停顿:“丘平,是丘兴国唯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