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宝贝你日错人了+番外(747)
齐老爷闹了个没脸,将袖子一甩:“罢了,太太,随我去外间。”
两人一走,呼啦啦带走了一大堆佣人,只剩老太太屋里伺候的那几个守着。瑶姬一眼扫过,没看见张婆,她只好随口吩咐一个小丫鬟:“去给老太太沏壶茶过来,要温温的,加两勺蜂蜜,不要多。”
小丫鬟领命而去,她才又柔声抚慰着祖母,将老人皮肤已经松弛的手捂在掌心,这双手在她小的时候,也总是这般捂着她,牵着她去看鱼看水,冬天给她取暖。
她心中的酸涩难以言表,有一瞬间甚至想带着祖母一起离开。忽然,那只手回握住了她。
“囡囡……”老太太低声说。
瑶姬一惊,刚准备开口,老太太加重了力道,把声音压得更低:“不要说话,听我说。”
“现在是个机会,你快从后面的窗子翻走,张婆在外面等着你,你的行李在她手上,她会带你出西角门,离开了这里,再也别回来。”
阿婆……瑶姬瞪大了眼睛,疑惑与惊愕溢于言表,只见眼前的老人目光清明,哪里有一分一毫糊涂了的样子。
“别怕,阿婆不会害你。我听说你有孕了,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把你从那个狼窟里弄出来,原本不必这么着急的,但现在已经等不得了。”
“你爹不是个东西,记住了,千万不要信他的话。还有你娘,她是个糊涂蛋,没主见,性子又软,你也不用指望她。”
说到这里,老太太像是有些喘不上气,停了一下:“阿婆年纪大了,没办法再护着你,你从这里离开,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
“阿婆,”她终于说出了压抑的两个字,“你呢,你怎么办。”
“阿婆本来就活不长了。”老太太笑了一下。
她在瑶姬的记忆中,从来都是个严肃的老人,此时那笑中是一如往常的强硬,甚至还掺杂着丝丝狠劲,却教瑶姬差一点便要落下泪来。
“你爹那个东西虽然能软禁我,但还没胆子弑母,你放心,我就算是熬,也要多熬几年。”
“你去上海,找你哥哥,他虽然和你不亲近,但还不像他老子那么蠢。你爹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他已经被陆家那个老匹夫迷了眼,谁的话都不听。”
“我爹,他究竟要做什么……”
“他要祭河神,”老太太声音冷然,“拿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做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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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满百双更=3=
河神26
河神。
这个在陆吾人的记忆中,早已褪色的名字。
据传很久很久以前,这里还是一处荒地,因为饥荒迁徙的陆家先祖带着同伴来到此地,见一条大河环绕而过,鱼米丰美,遂在地定居。
其后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在此繁衍的人口越来越多,荒地也变成了一座沟通南北的小城。
在此期间,陆家经过三起三落,曾经三次建立过王朝,一次统一中原,一次占据南方,一次偏安江南。
三次兴盛,三次崩殂,虽然财富依旧,但显然是越发衰微,荣光不在。
这也因此成为了陆家历代家主的一个心病,他们曾数次试图重现祖先的辉煌,却又不断地失败,不断地重来。一件事若是执着太久,久到积累百年的重担压下来,就会渐渐成魔。
在陆家祖先的记载中,陆家的兴盛并未无由,而是来自河神的庇佑。
河神一说,最开始究竟发源于民间还是陆家,已经理不清了。陆家先祖的笔记里,讲述着他带领同伴到达栖息之地,原本在风雨中难以存活,但大河边有一座破旧的神庙,他们躲了进去,最终风停雨住,捡回了一条命。
而在神庙之中,陆家先祖得到了一块“神令”。
这“神令”究竟从何而来,或许是为了保持神秘,又或许根本自己也说不清,陆家先祖并未记载,总之有了”神令”,先祖带领同伴在大河边扎根,从此之后有如神助,一路飞快地兴盛起来,甚至做了天下共主。
这让陆家对“神令”顶礼膜拜,认为全族的气运都来自于神明,那座神庙的主人,不正是大河里的河神?
陆吾人渐渐地崇拜起了河神,只是这河神姓甚名谁,是何等模样,却没人说得清。
神庙里的神像不知在什么时候坍塌了,只是在老人口中,流传着河神似乎是一只兽的说法。所以小城中才会有上古神兽陆吾曾在此栖息的故事流传,却不知陆家人认为,自家乃是真正能与河神沟通的存在。
他们自封为神明的眷顾者,在历史上数次的大河泛滥中,鼓动乡民送出一个又一个“新娘”,将之供奉给河神。
但神明的眷顾似乎消失了。
陆家—代不如—代,复国的希望越发渺茫,随着前朝末帝逊位,民国共和开始,时代似乎彻底抛弃了旧日的帝皇,在这样一个年月里,休说复国,连继续做着人上人的贵族,好像也快成了要被推翻的事。
而陆吾城中,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河神。
大河许久不曾泛滥,更多的人口,更多的文化涌进来,终有—天,祭拜神明,供奉新娘,会被所有人视为—件愚昧之事遭到唾弃。
神明真的抛弃陆家了吗,又或者,祂其实从未眷顾过陆家。
就在这时,陆寒深出生了。
他出生的那晚,一直供奉在陆家祠堂里的“神令”第一次发出了光芒。光芒如同清冷的月辉洒了满地,幽光之中,幼小的婴孩睁开了眼睛。
陆寒深从有记忆起,就一个人住在听涛院里。负责他饮食起居的只有李妈妈,偶尔的时候,祖父才会来看他。
至于娘亲,听说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与父亲并不亲近,若是说实话,连交谈都没有过几次。
这样一片空白的人生,让他哪怕饱读诗书、遍览群纶,依旧单纯到了极致。他的记忆很单纯,心很单纯,连情绪都很单纯。
”只有不履红尘、不染凡缘,才是真正的神。”陆老太爷这样告诉自己的儿子陆霆,“我知道,寒深是你的独子,你会犹豫,但他原本就不是凡人,他是河神!”
是的,陆老太爷将他看做了河神,当成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陆维奇从束发读书的那一天开始就被父亲教导,陆家的未来绝不是现在这样,陆家曾经是天下共主,是神眷之族,陆家祖祖辈辈奋斗的唯一目标,就是复国。
复国,这个陆家永远也摆脱不了的魔。
陆维奇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反抗,又从反抗到麻木,最终成为了全心全意地狂热奉献。
他从陆少爷变成了陆老爷,又从陆老爷变成了陆老太爷,同样的教导,同样的执念,再一次施加到了他的儿子们身上,子又生孙,孙又生子,这个宿命没有尽头,要拖着他们所有人,下到荒谬痛苦的地狱。
直到陆寒深出生了,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没有人敢于质疑陆老太爷,又或者有人心有疑惑,但只要一想到若真的能成大事,就是牺牲一个孩子也算不得什么。
所以陆寒深被整个家族隔绝了出来,他被作为一个“神明”养大,要让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才会任人摆弄。
而这一次,为了供奉神明,让“河神”更满意,陆家决定奉上的除了“新娘”,还有更多更多的人。
“除了你,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祭品,还有……”齐老太太紧紧抓着瑶姬的手,“还有你爹在外面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难道,”瑶姬灵光一闪,“您是说幻梦散?”
“我不知道那玩意叫什么,只知道陆家有一种从祖上传下来的邪药,叫做香引。”
给人服下香引的过程,名曰“引香”,引香一旦成功,就会有“种”“奴”之别,其效用正是与幻梦散一般,但并不会让人神志不清,“种”的身上也不会出现图案。
香引比幻梦散更厉害的是,时日越长,“奴”对“种”的迷恋就会越深,最终达到百依百顺的地步,成为名副其实的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