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不会放弃天空(22)+番外
南葵笑着说好。
她望了望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位置也被后来的同学占了。
只剩下第五排最后靠窗的了。
靠过道坐着一个男生。
他趴在课桌上,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黑发搭在上面,长腿迫于无奈的微微曲起,看样子在小憩。
南葵盯着他头顶的旋,这人的身型轮廓,让她有些眼熟。
虽然很抱歉吵醒他,但当务之急是落座。
毕竟也不可能因为他在休息而傻站在过道。
“同学,麻烦让我过一下。”
画面定格了几秒。
那颗脑袋慢半拍的接收的声音,反应了一会,才动了动,碎发柔软的飘动,脑袋的主人往右一转,漏出好看到逼人的眉眼,只不过压不住被吵醒的不耐。
戾气横生,不知道能逼退多少人。
祁凭眼里的暗色在看清楚来人后迅速收回,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南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张脸。
完全是意料之外。
她根本没想到能这么巧,在四班遇到这人。
在陌生的环境遇到了个熟人,这感觉很奇妙,有个效应怎么说来着?对,雏鸟情节。南葵感觉心一下安了下来。
她极力压下去欣喜,保持矜持稳重,正经的咳了一声。
祁凭背往前靠了靠,南葵小心翼翼的绕过他的背。
讲台上的龚雁春扫视底下众人,见人到齐可以步入正题,她清了清嗓子,开口瞬间把底下窃窃私语的学生们镇住。
“大家好,我将在高一这一年担任你们的班主任,我姓龚,你们叫我龚老师就好。”威严的目光让底下的同学们倍感压力,这个班主任看起来不好惹,“等会广播响了之后我会安排几个男同学下去拿书,书发好了等广播通知排队去操场军训。”
“还有,”她的声音在这顿住,慢悠悠的把后面一句说出来:“开学后会重新编排座位,依照大家开学考的成绩。”
“……”
祁凭没有再趴在桌子上,他漫不经心撑着下颚,像是因为讲台上的话无聊,他的手百无聊赖的转着一根黑色水笔,动作散漫又游刃有余。
笔停了几秒,觉得那道灼热的视线似乎更烫人了。
悄眯眯盯开他许久,等龚雁春走后,南葵才大着胆子和新同桌搭话。
“真没想到我们两个会是同班。”她说悄悄话。
他没应声。
“你成绩怎么样啊,要是厉害的话,开学考后我们应该不能做同桌了。”南葵忧愁道。
祁凭转笔的动作一顿,薄唇轻启:“一般。”
“那我们很有可能继续做同桌耶,”南葵道:“而且,都是同桌了,我总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吧。”
“不对,我们得互相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毕竟都是同班同学,之前也太草率了。”
祁凭侧眸。
恰好这时,窗外有一束明亮的阳光照了进来,打在她的脸上,流转在她澄澈的乌瞳,照的细小的绒毛像棉花一样。
柔软又干净。
她说:“我叫南葵,南北方的南,向日葵的葵。”她看向他,“你叫什么呢?同桌。”
同桌。
泾渭分明的身份,交集仅限在校园。
祁凭回神。
半响,祁凭侧回头,低声道:“祁凭。”
南葵恍然大悟,没想到他就是排在自己上方的人,“哎,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啊,分班表你排在我上面,你看到了吗?”
“没有。”他生硬道。
南葵遗憾的哦了一声,龚雁春正好也从办公室回到班级里。
耳边是班主任让人安静的责声。
不知何时,祁凭转笔的动作止住了,他目光很深,握着笔杆的力度不自觉加重。
刚刚一刹那,他想到了和南葵的初见。
那是祁凭三年级的时候。
不知道是哪位授课老师,应该是德语老师吧,他拿腔拿调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不不不,这个点你还没掌握透,重来!我们再练几遍。”
枯燥乏味的生活,接踵而至的课程,日复一日天天如此。
祁凭麻木地按着他的训导去做,张着嘴机械似的重复那些他不熟悉的发音。
好累。
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抱怨的,只是有疲倦和深深的无力。
从小到大,围绕在他身边的人总是不厌其烦的对他艳羡道:“祁凭,你的命真好。”连父母也说:“我给你这么优渥的生活,你必须赢过别人!”
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压力。
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祁凭把自己活的像机器人一样。
他再早慧成熟,也不过是个读三年级,还没长大,拥有抗压能力的小孩。
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不能休息,周六日还要接受这些精英课程。
祁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无病呻吟。
明明一出生就享受到优质的教育和优渥的家庭,起跑线高了常人一大截,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这堂课上完。十分钟的调整时间。
老师走后。
祁凭坐在椅子。有些茫然于这段时间要干什么,复习一下刚刚的课程吗?还是抓紧这难得的休息。
正这么想着,他不经意扭头看到窗外。
春光烂漫,枝叶青翠。
在他视线驻足时,他看见,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小鸟停歇的粗大的枝干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莫名让人向往。
祁凭心里生出来点叛逆的念头。
他知道这个冲动的行为会给他造成什么后果:仆人汇报,他会迎来惩罚。
他清楚的知道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