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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姝色(15)

作者: 野梨 阅读记录

酌兰被莺时搡了一把,赶忙躲去尚盈盈身后,望着素蕊跌跌撞撞的背影,又禁不住着急道:“姑姑,您看素蕊她……”

“酌兰。”

尚盈盈轻声打断,徐徐叹道:

“我只能帮她到这儿。”

方才是莺时闹得出格,尚盈盈才能出面制止。但她把人带下去管教,尚盈盈也没办法插手,这是莺时当姑姑的权力。

酌兰也不是第一日在宫里,知晓玉芙说得对,便只好沉默下来。

“其实她人挺好的,就是命不好,总挨欺负。”酌兰扶着尚盈盈进屋,仍不禁怜悯素蕊。

尚盈盈已经困得几欲睡去,闻言却撩起眼皮,定定地看向酌兰,忽而问道:“酌兰,你知道莺时为何逮着素蕊作践吗?”

酌兰铺床的手一顿,预感到姑姑有话要说,便默默站直身子,等着尚盈盈开口。

“因为她知道,素蕊绝对不敢去寻金保做主。”尚盈盈继续说道。

见酌兰面露不解,尚盈盈轻笑摇首:“方才莺时肯罢休,你当她是忌惮素蕊会告状?”

“她心里清楚,真正有胆子告这一状的人,其实是我。”

酌兰怔住,嘴唇微微张着,隐约听懂了什么。却又感觉隔了层云雾,仿佛瞧不真切。

“宫里不止一种活法儿,你可以选择不当恶人,就做个心慈面软的好人,但这决不意味着窝囊怯弱。”

将酌兰拉来身边坐下,尚盈盈神色轻缓,说的话却重逾千钧:

“旁人不会因为你温良恭俭,就高抬贵手放过你。他们尝到了甜头,就更会加倍地糟践你。”

酌兰浑身一震,陡然望进尚盈盈眼中,似乎迫切地想要寻找什么。

尚盈盈也不遮掩,抚了抚酌兰鬓发,认真地教她道:

“软柿子,只有被踩进烂泥里的份儿。”

-

日上三竿,朝议散去。

晏绪礼从前朝回来,由来寿伺候着换下冕服,又罩了身石青色龙褂。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房陈设,却忽地一顿。

原本空空如也的御案旁,竟多了一只高足花几,上摆着一瓶荷花清供。

晏绪礼凝注片刻,只见六枝荷花亭亭玉立,粉白二色交相辉映,又配以荷叶点缀,错落有致地插在白釉冰裂纹瓶中。

御书房里漫着淡淡荷香,沉闷肃穆之余,忽而添了几分灵动生气,叫人心头顿感轻快。

晏绪礼舒展眉头,唇角微微一动,却又很快敛去。

来寿见状,立马笑嘻嘻地凑上前,夸赞道:“万岁爷,您瞧这荷花清供,摆得多雅致!这么巧的心思,一准儿是玉芙姑娘的手笔。”

晏绪礼挪开眼眸,迈步走向御案,轻哂道:

“朕还当她坏了品味,分不清美丑。”

顿了半晌,晏绪礼不想表现出满意,便又绷着脸质问:

“什么东西都往御书房送,她这是做起乾明宫的主了?”

瞧出万岁爷并非真动怒,来寿嘿嘿直乐,顺着话头替玉芙说好话:“万岁爷明鉴,玉芙姑娘也是一片孝心。这荷花清供正当时令,既添了雅趣,又取了‘六合’的吉祥意头,可见是用了心的。”

恰逢窗外韶光明媚,几枝粉荷在光晕中微微颤动。

晏绪礼不知想起什么,神色稍缓,搦来笔山上搁着的狼毫笔。

就当来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却又听皇帝悠然吩咐:

“既然伺候得用心,那便赏她个玩意儿。”

第8章 主子爷甚爱调理人。

今早皇帝金口玉言,应允不计前愆,尚盈盈总算能把心咽回肚子里,安生合眼眯个盹儿。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还没等丫头们来唤,她便又被这燥热天儿催醒,眼眶周围泛着隐隐酸疼。

望了望天上金灿灿的日头,尚盈盈估摸朝会也该散去,便趿着绣鞋起身,欲去斟杯茶水润润喉咙。

方行至桌几旁,忽听得屏风后传来细微的衣料窸窣声。

莺时刚与她闹过不痛快,眼下竟又回来了?

尚盈盈眉心微蹙,侧目一瞥,却见那屏风后的人影不似莺时。

心中略感疑惑,尚盈盈正欲开口相询,对面那人也察觉她醒来,已起身绕过屏风。

不似年轻姑娘们爱穿翠绿衫子,这宫女与尚盈盈同样脾性,身上衣裳更偏墨绿、老绿之流,显得沉稳持重。她朝尚盈盈福身一礼,问安道:

“玉芙姑姑。”

尚盈盈自不是倨傲之人,见状便也欠身还礼,温声说:“杏书姑姑客气。”

杏书与墨歆同住一屋,旧主是先帝宠妃熙嫔,如今在御前管针线差事。尚盈盈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从前各自侍奉主子,并无机会深交。

“这几日刚来御前,我见天

儿地守在茶房里,竟没顾得上寻您说说话。杏书姐姐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要与我商量?”

怕莺时回来又要摔脸子,尚盈盈微微侧身,邀杏书去自己那边坐。

杏书却站着没动弹,只含笑说:“的确有桩要紧事。”

“方才莺时派了丫头过来,说是她想和墨歆同住,欲同我换个屋子。我见她二人都有此意,便暂且应下了。不知姑姑意下如何?”

尚盈盈闻言略感意外,但转念一想,倒也属寻常。莺时素来心高气傲,没当成大姑姑已是够恼恨的,又哪肯成日受她辖制?赌气搬走是迟早的事。

“杏书姐姐愿意搬来同住,我自是欢喜。”

尚盈盈朝屏风后张望一眼,发觉床榻桌柜上皆已换过布置,不由歉疚道:“姐姐方才怎不唤我一声?都怪我睡迷了,竟不曾听见动静,不然也该搭把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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