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生为替(117)
梁韫警觉打断,“夫人过誉了,仇家家大业大,根本不用我操持什么,里头的人各司其职,我不过也只是做好我分内的事。”
王夫人意味深长,“嗳,我会不明白管家的难处?这府宅虽比不上望园,但也管着几十张嘴,自从十五年前老爷走了,就只留我孤儿寡母,这家大业大身边贪狼虎视,好不容易将荣儿拉扯大,他成了家,也接手了这份家业,谁知道那女人不是个善类,跟个家里养的马夫好了。”
这才进了正题,一听她提起自己还有个儿子,梁韫便向后坐了坐,身体朝柏姑姑靠过去,走不掉,只有下意识躲闪。
王夫人没有发现,说起来滔滔不绝,“我当机立断叫他休了那个女人,有夫之妇与人有染,拖去县衙挨板子都是该的!但荣儿心善,放了她一马,哎,现在想起我还是恨得牙痒。罢了,不提她,还是说说荣儿。娘子,荣儿是我的独子,也是这家里如今的爷,他什么都好,脾气和善秉性温良,就是呀,缺一个贤内助。”
听到这,梁韫站起身来,恨不得遁地就走,“王夫人,突然想起出门时答应了家里侄子侄女要给他们带菓子回去,时候不早了,那店子开得远,我还是早些告辞了吧。”
“娘子!梁家娘子!”王夫人见人急匆匆告辞了,追到门边,叹口气,却是不愿轻易放弃的。
毕竟有本事的女子罕有,自己儿子不够争气,也只好帮他找个能管事的回来,帮家里撑起一口气。
这厢梁韫回到家,恰好遇上也从外头回来的梁成栋。
她以为王夫人是他牵线搭桥的,因此匆匆打了声招呼便回进内院,看得梁成栋一头雾水,问过妻子才知道梁韫今日去赴了王夫人的约。
梁成栋听后也诧异,因为他前不久的确在外头见了王夫人,也的确和她说了自家妹妹休了仇家大少爷回家的事,毕竟王夫人有个儿子,心想梁韫要能看上那人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但他可从未替自家姊妹答应过什么,不成想王夫人如此心急,也不先来问问自己,就给梁韫下了请帖。
担心梁韫误会,隔天梁成栋便专程找她解释。
梁韫听后哭笑不得,也只能和他玩笑,“大哥,要我说你什么好,我是不打算藏着掖着,可你怎么就这么急要将我逐出家门了?”
梁成栋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早说过,你就是回到家来也有我照顾,但我也想你能找到个好归宿,就先替你在杭州打探一番,要真有好的人选,也有我和你嫂嫂帮忙把关。”
“王夫人家的独子便是你的好人选?”
“嗳!那可不是我的主意,我不过跟王夫人提了一嘴,谁承想她竟这么猴急地来请你。”
梁韫本来也不怨他,笑着摆手,饮口茶,“我知道,你不必解释,之后再有人递帖子过来,我自己斟酌就是了。”
梁成栋清清嗓,“不过妹妹,你也给我一个准信,究竟还有没有再嫁的打算?若有,看中对方什么?如此我和你嫂嫂也好有的放矢,帮你物色物色。”
梁韫想都不必想,起身推窗,朝远处淡紫色霞光看去,“打算暂时是没有的,只看缘分吧。”
在家里待了这小半月,和爹娘关系也总算缓和,只不过还总想着将她往外推,巴不得她年前就能谈定一桩婚事,说离妇难找下家,多等一年就又年长一岁,越难再嫁。好在有梁成栋夹在中间替她周旋,才将二老稳住。
这日子一天天过,荷珠心里直犯嘀咕,怎么苏州那边还不来寻人?
虽说苏州那边的大少爷换了人,可对大少奶奶的情谊却不要脸的继承下来了,弟弟喜欢上了嫂嫂,不惜为此改头换面,一辈子顶替另一个人,这故事荷珠是喜闻乐见的,左右天知地知,就那么几个人知晓内情,要是大少奶奶真能和彦青少爷好,也不赖。
仇彦青做大少爷的那阵,少奶奶眼瞧着气色红润满面红光,可见二人在一起时,非但两情相悦,更是你侬我侬难舍难分。
虽然彦青少爷做事不管不顾,但到底是仇家长房仅剩的一棵独苗,陆夫人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最后也要让出望园给他主持,可见此事也不是办不成的。
只是他怎么还不追过来?
荷珠想不通,她以为这次又是你追我赶的来到杭州,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仇家接回去,结果这都小半月了,哪有仇家人的影子。
离开望园前一日,少奶奶不还和他单独在屋里关了一个时辰,人走后又是换褥子又是沐浴,可见二人早已干柴烈火和好如初,怎么转脸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大少奶奶这边也怪,竟放任家里人替她物色再嫁人选……
难为岁数尚轻的荷珠绞尽脑汁替主子想,想到发愣,被柏姑姑在脑门敲个栗子,问她这几日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荷珠揉揉额头,照实说了出来。柏姑姑拧眉,“你关心这个做什么?不好好晾衣裳,又在想和你不相干的事。”
“怎么不相干?我本来就是仇家的家仆,身契还在苏州呢。”
柏姑姑一抖湿衣裳,往高处挂,“你想回去了?那好,我这就告诉娘子一声,让她遣了你回苏州去。”
荷珠急了,“不是不是!我是要跟着大少奶奶的!”
柏姑姑不乐意听,板着脸教她,“什么大少奶奶?哪门子的大少奶奶?婚姻都没了,该叫娘子。”
荷珠莫名也来了脾气,嘴巴一撅,“我知道姑姑你不愿意大少奶奶跟彦青少爷好,只是如今世上已没有彦青少爷了,仇家只有一个大少爷,根本没有选项,管他是哥哥还是弟弟?大少奶奶本来也属意于他,就这样将错就错才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