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也笑了笑,没说旁的了。
宝园将碟子递给小九,小九接过,眼睛都直了,“谢谢。”
“不客气。”
小九又看她,“世子让我送你和老太太去城西医馆,你们好了就叫我。”
宝园意外,陆衍让小九送她和祖母?
宝园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杀鸡用牛刀的场景,很快,又摇了摇头,反正,陆衍的心思谁也猜不透就是了。
小九已经翻身上了屋顶,宝园刚转身,小九又从屋檐上翻了下来,“今晚还有红豆酥吗?”
宝园:“……”
*
马车驶向城西,城东和城西有些远,虽然没特意交待,但小九驾车很稳,也不颠簸。
九月入秋,天气严寒。
马车外的风都带着凉意,宝园看了看窗外,便放下帘栊,同祖母一处说着话。也会想起,她今日不在,几个孩子是在陆府中自己玩,还是在教室里工作?
也想起明月,阿哲和小白三人围在她身侧听绘本的场景……
稍许,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下。
小九驾车停在对街路口,宝园扶了祖母入医馆内。
今日来得早,医馆中没有旁人,宝园扶祖母坐在,又多看了叶大夫两眼,“叶大夫,您怎么了?好像气色不怎么好。”
叶大夫顿时似焉了气的皮球的一般,怏怏道,“我这几日右眼皮都一直跳,心神不宁的,总担心会有什么事情……”
宝园叹气,“您是大夫。”
不要封建迷信……
叶大夫腻了她一眼,“大夫就不能信这些?大夫也讲究啊。”
叶大夫很快继续焦灼,“宝园啊,我总觉得这眼皮跳得心里发慌似的。”
宝园支招,“那叶大夫,您要不要寻个寺庙拜拜?”
主要是求个心中安稳。
“不去!”叶大夫斩钉截铁,“求人不如求己!”
喻宝园:“……”
好像无法反驳。
见庄老太太入内,叶大夫也恢复了早前模样,“老太太,这两日眼睛怎么样?”
“好得呢!都能隐约看到旁人的背影了。”老太太想起见到陆衍的那道背影,衣襟连诀,翩然如玉。
“那能看到人家背影穿什么颜色衣裳吗?”叶大夫一面聊天,一面同宝园一道扶老太太躺下。
“隐约能看到些,就是不真切。”
“那就是慢慢好起来了,”叶大夫宽慰,“老太太你放松,你这眼睛恢复得很好,继续治疗,按这速度,还有三月,年关前后就能看到了。”
不仅老太太,宝园也跟着心中激动起来。
宝园忍不住朝叶大夫道,“叶大夫,年关前后,祖母就能看到了?”
“照眼下的恢复速度来看,很有可能,就是得按时来,治疗不能中断了。好了老太太,开始吧。”
叶大夫说完这句,就回一侧去取药箱。
今日要施针,又是很长时间。
宝园到屋外去等,不打扰叶大夫施针。
医馆中,正好遇到药童。
“宝园哥哥。”孩子们都喜欢宝园,医馆这处的药童也是。
宝园也从袖间拿出一枚袋子,递到他手中,“来,收好。”
又是一袋糖果,药童笑开,“谢谢宝园哥哥。”
“只能三天吃一颗,吃多了蛀牙。”宝园提醒。
药童点头,“我知道了!”
宝园也笑起来,然后凑近,悄声问起,“对了,叶大夫他没事吧?”
虽然叶大夫一直有些神医的怪脾气在,但没见过哪个神医的怪脾气是怕眼皮跳呀。
宝园是担心叶大夫有旁的事。
来蓝城的这段时日,叶大夫对她们祖孙两人多有照顾,宝园关心。
药童看了看周遭没有旁人,就同宝园说起,“叶大夫右眼皮跳了好些时日了,然后听其他人说右眼皮跳灾,叶大夫起初不信,但好像喝水都塞牙,睡觉床塌了,走平路还摔跟头,叶大夫都心神不宁好久了。但给病人看病的时候,他又全神贯注。”
宝园轻叹,“这么惨啊?”
宝园方才还以为叶大夫有些过了,但听药童这么说,如果接二连三,恐怕真的会寝食难安。
药童点头,又悄声道,“叶大夫可信这些了!终日都在念叨。”
宝园轻声,“那你要不提醒叶大夫去寺庙中拜一拜,求求心安也好?”
药童凑近,伸手“嘘”了一声,然后道,“他去过了。”
——求人不如求己。
喻宝园一幅了然模样。
药童接着道,“去寺庙拜佛的时候,抽到了签文,说他有血光之灾,所以他才这样的。”
血光之灾?
乍一听都让宝园心惊。
药童点头,“叶大夫不让同旁人说起,宝园哥哥,你就当不知道。”
宝园点头,“好。”
“医馆里还有事情,宝园哥哥你先坐,我去忙。”药童又朝宝园笑了笑,“宝园哥哥,谢谢你的糖。”
“不客气,下次给你带旁的。”
药童笑着跑开。
血光之灾……
宝园方才是蹲下同药童说话的,药童跑开,宝园才跟着起身,又想起药童方才的话,换作她是叶大夫,应当也会不安。
*
晚些,施针结束。
药童来苑中唤她,“宝园哥哥,好了。”
宝园撩起帘栊入内,药童已经扶了老太太起身,叶大夫在同老太太交待后续几日的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