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栖看了眼将暗的天色，突然想起今日是重烨失踪的第三天了。

重烨这人虽然说经常不告而别，但是竟然连晚上回来放灵栖出来的事情都能忘，这实在不寻常。

回到姻缘楼，李姜娥已经坐在门口守着好久了，巴巴地往后望着，没有看见重烨，又坐回去。

她晃荡着上了楼，想到竹斐鸠说的，浑身冒出了冷汗。

重烨死了？这是什么笑话？

天地之神若是死了，那这三界不成笑话了？

眼神一转，灵栖看见了重烨的房间，这间房她没进来过，此刻被风吹开了一点缝隙，她就这么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陈设很朴素，只有重烨的东西，放了满架子的书，其中一本书的书脊吸引了灵栖的注意。

她拿下来一看，瞬间红了脸，丢到一旁，片刻后又拿起来。

“这是什么……”

灵栖手都不住地颤抖，这书真是……没眼看。

她把那本《闺房秘事》放归远处，却不慎松开手，那书掉在地上，顺势摊开，灵栖自然而然看向了书的内容。

插图极其露骨，男子女子的身体没有一丝遮掩，白花花的一片，令人不禁羞赧。

书册中夹着的一张纸也露出来了，灵栖注意到，拿出来。

做好了心理准备，拿出来一看，却只是简单的一页纸，灵栖垂眸读了会儿。

看着看着，灵栖眉眼沉下去，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就是当年三生注中被人撕掉的内容吧，难怪重烨会把这纸撕下来，不让任何人看。

姻缘之花的天命除了和福神重烨在一起，养育子嗣，更重要的是收复魔道，平定三界，而做这一切的代价，是牺牲自己。

难怪姻缘之花的传言没有提到过寿命，原来是早就会死。

但是这有什么不让她看见的？

灵栖将纸翻过一看，眼神变了变，架子上的东西被她撞到，“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外头的月光照落在书架上，寂静的房间里，灵栖眼睫眨动，竟是一滴泪落了下来。

“老板！你没事吧！？”李姜娥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我没事！”灵栖的声音抖着，有些哽咽，再次拿起那张纸。

【三生定，四海平，福神现，姻缘成，魔神灭世，姻缘之花以身化缘，既定大千，魔神灭，福神灭。】

福神灭。

灵栖眨了眨眼，才惊觉自己已经坐在地上很久了，她站起来，一时间竟腹痛难当。

她必须要去找到重烨，就算重烨真的死了，死也要由她来收尸。

魔神灭，福神灭。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块玉上不难察觉到有苏凝夕和苍羽的气息，如果真的是苍羽，那重烨一定在他手里。

城中的人对此议论纷纷，苏凝夕的死被人认定为和刘郑小姐的案件相同，因此，被欺骗过的姑娘们都很担心。

灵栖循着玉上的气息找到其中的几家，都闭门不开，生怕引来什么晦气。

灵栖拿着那块玉，站在门口，对于在自己面前关上的大门，很平静。

这里是城中的商户，气息指示的就是这家，但现在，没有任何一家愿意开门。

“我去问这里的当地官。”许金赤抬腿就要往衙门去，被灵栖拦下。

“等会。”灵栖的视线被一家吸引过去，她扬了扬下巴，许金赤看过去。

靠近街口的一处，一个门缝轻轻张开，一双眼睛在后面怯生生地望着她，灵栖走过去，那张门立刻关上了。

“咚咚咚。”灵栖轻叩门，那门很久不开。

过了一会儿，就当灵栖都放弃的时候，那里面站着的人打开了门。

“你是……马小姐！”灵栖瞬间认出来，这就是马自秋啊！

马自秋打开门，还有些羞怯，一改几月前的沧桑模样，离开秦金后她过得很好。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灵栖的语气和缓下来，温和道。

马自秋声音小了点，“多谢你，灵老板，我现在过得很好，和小树在这里安了家。”

她说完看向灵栖，灵栖这几日穿得很素净，脸上也有些疲惫，有些沉稳的味道。

“你是在调查苏小姐的事情吗？我有话跟你说……”

灵栖眼睛一亮：“什么？”

马自秋声音很小，“前些日子，有一男子来到这里，我亲眼看见，他化作了一条……条……龙。”

她的声音落下，又胆怯地看了眼灵栖，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可信。

但灵栖没说话。

马自秋又补了句：“我没乱说……”

“我知道了，你没有看错，今夜我住在你这。”

第56章 飞升

夜半, 孤星残月。

灵栖和马自秋睡一张床，她没睡着，睁开了眼。

大抵是这一处夜里气温太低, 她被冷得缩在一起，牙齿都开始打颤，过了一会儿, 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她坐起来。

顺着残破的窗棂看出去, 可以依稀看清一道身影, 站在街口，离马自秋的房间只有一步之遥。

灵栖看见他站在一道门前，半晌, 那张门打开了, 他走进去。

灵栖走到门口，轻轻推门，也跟上去，这只是一张门罢了, 白日她没有注意到。

夜风吹过，灵栖后背惊起一层薄汗,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

突然, 月光明亮起来, 木门上分明投下了一道身影, 灵栖浑身一僵, 她猛然回头。

他似乎毫不意外, 居高临下地盯着灵栖。

面前这人, 长着一张陌生面孔, 看不出是魔族还是神族, 随着这人靠近，灵栖闻到了苍羽的气息，她瞬间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