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折琼枝(36)
“装的。”苏幼仪心里漏跳了一下,“他顶撞老夫人做什么?”
桃溪摇头,“不知,春杏自那次趴在窗下偷听被骂了之后,再就不敢了。”
“小姐,会不会是世子为您据理力争?”
苏幼仪摇摇头,怎么可能?江迟安外室有孕这件事,江迟序特意帮忙瞒着的。
算起来他也是想帮江迟安的,又怎么会因为这事顶撞老夫人?
只是,他这样肆意妄为,郡王恐怕不会坐视不理。
果然,桃溪接着道:“郡王听闻此事,动了家法。世子直直跪在那,闷声挨了二十杖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自己离开了。”
“二十杖?”苏幼仪震惊道,“犯了什么事需要打二十杖?”
她有些坐立不安,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难道真的与他有关?
或许,本是小事,但是今日郡王被她退婚这事气昏了头,迁怒了江迟序?
还是说,真如桃溪所说,真的是为她鸣不平?
彻底坐不住了,这十年来,在她印象中,江迟序从来都是山巅雪一样的存在,冷漠疏离不近人情,矜贵自持事事优秀。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罚家法呢?
前些日子自己手被烫伤,兄长日日探望,如今他也受伤了,那么自己明日去探望一下,不为过吧......
她实在是好奇。
“桃溪,我要早点睡觉,明天去看看兄长。”
第16章 只能用些手段江迟安他不配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等苏幼仪吃完饭就被彩菊通知──她与江迟安的婚期已经定了,就定在五月初一。
看着桌上珍珠米粥,还有几道精致的点心瞬间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情。
彩菊满脸笑意直说恭喜贺喜,说完一番便摔着手中帕子转身离去。
苏幼仪放下筷子漱了漱口,叫桃溪把饭撤了下去。
虽然已经打算好嫁给江迟安,但是这样被人随意安排的感觉实
在是难受。
掰着指头细细算来,距离大婚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
她现在就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知道靠她微薄的力量能否翻下这砧板。
“小姐,小公子来了。”桃溪进来禀报,往日江迟安来,主仆二人都是兴高采烈迎接,而如今却如丧考批。
不等苏幼仪点头,江迟安已经像往常那样走进来,他在院里看见了丫鬟正在往下撤饭。
都不用仔细看,一眼便知,苏幼仪没吃多少。
“怎么吃这么少?没胃口?”
江迟安的语气一同往日,仿佛这些天的闹剧都是一场梦。
苏幼仪觉得荒谬,从前她竟没看出来,江迟安是个身藏骇浪而面若平川之人。
她自认为已经和江迟安撕破脸,但是他竟然还心平气和来说话。
“小公子所来何事?”生疏至极。
“幼仪,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江迟安诚恳道,“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是等成婚后你就会知道,我会一直对你好,灵娘也会尽心侍奉你。”
这几句承诺苏幼仪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她始终没给江迟安半个眼神。
“小公子还有何事?”
今天的江迟安格外有耐心,他循循善诱,“我们的婚期已经定下,母亲也已经将江家有喜事的消息放出去,幼仪,难道你不高兴吗?”
“我们认识十年了,如今终于能在一起。”
终成眷属之感。
苏幼仪眼珠颤动了一下,随即心中默叹,郡王妃将此事做得万无一失。
江家有喜事,全京都的人都知道定是她这位由郡王妃亲手养大的孤女,要与江家儿子成婚了。
就算她再挣扎着要离开郡王府,今后在京都也不可能再找到一门好亲事。
不过幸好,自己从没想过今后留在京都。
虽然早就为自己想好退路,也知道认命嫁给江迟安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是看见江迟安这样若无其事,叫她怎能甘心?
“若是今后老夫人再罚我站规矩,你该如何?”
这句话苏幼仪很久之前就想问了。
江迟安见她有了说话的兴致,眼睛亮了亮,“你放心,我会为你去求祖母,让她不再与你作对。”
“若是求了也不行呢?”苏幼仪追问。
江迟安想了片刻,“不会的,幼仪,你要相信我,祖母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了,今后你嫁进来便是江家人。祖母心软,定不忍心看着我们这些小辈受苦。”
苏幼仪明白了,原来江迟安一直都觉得,自己从前在老夫人手底下受磋磨,只是因为她姓苏罢了。
他总是要她不断接受他的想法,他觉得、他感受、他坚信等等,这些,他都要让她一并接受。
但是江迟安不知道,他的认知多么局限,可笑。
他从未设身处地为她想过什么。
她摇摇头,江迟安这人在千宠万爱中长大,十分天真。
如果老夫人真的是他说的那般疼爱晚辈,那么何苦装病晕倒,害得江迟序被杖责二十呢?
要知道,江迟安实打实犯了家法,也不过是被打了五六杖做做样子。
而打那五六杖,几乎痛得他涕泗横流。
郡王府中没人疼江迟序,这个她从小就知道。
聪颖早慧,过早自立,又有一个体弱多病需要一家人无微不至呵护的弟弟,江迟序自然博不到任何宠爱。
但是她不知道,老夫人对江迟序竟然也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这几日大家都撕破了脸,今后还指望得上老夫人给什么好脸色吗?
“若是今后参加宴会,于楹和郡主她们再欺负我,你该如何?”苏幼仪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