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赵淩他们去拉架,还不知道最后会闹成什么样,毕竟刚开始陛下没打算阻止,应该是先前吵得他也不太开心。
聂院使想到刚才大殿上的场景,劝了一句:“以后遇到这个事情,你还是躲远点,刚才要不是窦翊给你挡了那一下,你不是要脑袋开花?”
赵淩无奈:“都是长辈,万一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一群压根没练过武的老家伙,下手没个轻重,哪里都敢打。
他一个拉架的,都惊出一身冷汗。
再说了,要是言官死谏,撞柱子死在大殿上叫名垂青史。
打群架死在大殿上叫什么?
两人聊了没一会儿,就有小太监来叫赵淩去御书房。
聂院使问了一句:“瑞瑞啊,一会儿回来吃饭吗?不吃的话,你的饭我帮你吃了!”
“回来吃的!”赵淩看着过年明明瘦了一点的聂院使,总觉得小老头是不是尽从他这儿捞油水(物理)?
喊完,他就跟着小太监跑了。
他一到御书房看到里头的人,顿时行礼都不想了,还想掉头就跑。
刚才鼻青脸肿的几个大臣都在里面,这会儿脸上也不知道是打的还是药水涂的,看着比刚才更严重了。
太子也坐在里面,浑身散发出一种生无可恋的味道。
刑部申请的钱,其实是用于监狱管理和维护,以及囚犯管理的费用。
大理寺也有监狱,只是大理寺狱的规模和刑部监狱的规模不能比,需要花的钱自然少。
但钱进了大理寺的口袋,想再拿出来……大理寺的意思是一文钱都别想!
什么维修监狱不用那么多钱?
大理寺里关押的都是一些犯官,还有一些京畿地区的重刑犯。
监狱等级高,看守严密,花费的人力物力比刑部的大狱自然要多。
可是刑部的监狱确实有一部分年久失修,原本只能关三个人的牢房,现在得挤进去六七个人,总不能画地为牢?
赵淩不明白这种事情叫他来干嘛?
他爹都回来了。
顾先生不讲道理,吃了一颗橘子糖,支使学生:“瑞瑞想个办法?”
大理寺卿是他堂妹的婆家,跟他家沾了点亲,他不好让人把钱吐出来,而且听大理寺卿的意思是钱已经花出去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刑部赵尚书是他的猫亲家,也算是沾了亲。
小猫刚生下来没多久,他还指着抱两只回家,也不能得罪了。
赵淩把心一横,只能得罪先生了:“内库出钱。”
两千多贯,这笔钱放在整个国家的体量上来讲,不算是什么大钱,但也不算小。
这几年户部的钱不算紧巴巴,但也没富裕到一下能抠出两千多贯来。
内库就不一样了,反正钱放在内库也是放着。
感觉到头顶的低气压,赵淩加快语速:“这钱就当是陛下借给刑部的。刑部可以把收监的囚犯进行劳动改造。”现在就有把重刑犯往开山采石、晒盐采矿、挖河修路等重体力和危险系数极高的地方送,对赵淩提的劳动改造的提议倒是不难接受。
赵淩开了个头,接下来就更加好说了:“刑罚除了让罪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外,应该还要让这些罪犯在出狱后避免走上老路。让他们在狱中掌握一技之长,他们有了谋生的手段,自然就能减少他们继续犯案的可能性。”
之前一些小偷小摸的轻罪囚犯,多数只是关押在监狱。
监狱很多还是各地衙门的重要灰产。
亲人想要探监帮忙照顾的是一笔,朝廷拨给犯人的伙食费是另外一笔。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提,起码不能现在提。
赵淩的意思是,因地制宜成立一些需要大量人力的轻工业作坊,让这些囚犯发挥自己的价值,换取食宿费用,甚至是少量的银钱。
生产出的产品可以卖钱,换取刑部的一部分日常开销。
“纺织、造纸、制衣;简单的家具、陶瓷、食品加工等等都可以。”本来垦荒也行,但是垦荒容易让犯人逃跑。
赵淩举了个例子:“譬如凉州有大量的羊群,羊毛和羊绒需要大量的人力来清洗、纺线。象州、武州的缫丝也同样如此。包括适宜种植棉花的地区,都可以让囚犯从事相关的行业。儋州、景州等地有大量的竹海,可以砍伐竹子用于造纸、烧炭、制作家具等等。食品加工方面,各种耐储存和运输腌制品等等都可以。尤其是海边的各种海菜、海鱼等等,往不产盐的地区销售,会很受欢迎,也可以直接让军队采购。”
他以前年年给窦荣寄土特产,连他的亲兵营的盐分供给都不算充足,因此各种腌制品格外受欢迎。
人体缺少盐分,就会没力气。
没力气,拿什么来打仗?
“哦,水泥作坊也是其中一项。可以多建几个水泥作坊,先把整个大虞的官道修好,可以大大节省后期维护费用,节省物资在路上的时间,降低运输成本。”有了平整的路面,车辆也不容易坏。
没有橡胶,运输途中的减震和损毁,简直让人揪心。
“这些监狱开办的作坊,当地也可以兴建,吸纳更多的人去作坊里工作,赚取费用。有活干,就没时间去干坏事。”至于农民进城成为社会盲流的问题不大,毕竟现在出个远门就得要路引。
进城开销也不低,有些城池还会收进城费。
很多人是连进城费都不愿意出的,甚至都不认识进城的路。
生活在村里的农民,很多一辈子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离家最近的集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