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吻(124)
她咬咬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说。”
“是你说的。”他秋后算账,“我帮你出气,你却来呛我,骂我是罪犯,扬言要报警抓我,把我关进监狱。这不都是你的想法吗。”
可是——
“正常人都是这个想法啊......”
“你说的对。”其实他根本不屑,“可惜我心理不正常,理解不了。”
邢屹异常平静地抚摸她脸颊,指腹轻轻摩挲,力道连过分都算不上,孟纾语却心跳加速。
“你终于知道你有病了吗......”
“我知道啊。小乖,我在看心理医生了。”他迎上镜子里她怔愣的目光,轻嘲说,“这样叫你,好像在叫一只小狗。”
她皱眉:“我不是小狗!”
“嗯,当然不是小狗,小狗没你漂亮,没你可爱。小乖,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催/情药,每次看见你,我性/瘾就犯了。”
关她什么事!
“那是因为你有病,你不正常。”
邢屹从善如流:“我也想变成一个正常人。但做不到。每次你对别人笑,我就想掐死他。你越是可怜一个人我就越想把他弄死,他算什么,凭什么被你可怜,你又凭什么可怜他?”
“邢屹你混蛋!你彻底不做人了是吗?”
“好严肃的问题。”他又反客为主,“小乖,你想听我怎么回答?”
孟纾语气呼呼,掐紧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我想让你闭嘴。”
“那不是很简单?”
没等她思考,他直接吻过来。撞得她唇都麻了。
就这样被他以吻封缄,抵死纠缠。
-
室内一团昏昧。
不知过了多久,孟纾语在他臂弯中醒来。
船舱窗外聚起清晨浓雾。
光线稀疏漫入,游离在一团甜膻气里。
薄薄两件蕾丝堆叠在地毯上,吊带被扯坏。
孟纾语悄摸摸掀开被子,从他怀里挪走,离开床沿。
醒了醒神,她抱着膝盖蹲下来,在床边猫着,盯着地上两团不成形的蕾丝。
皱眉。
真是变态。
快速拎起来,丢进垃圾桶。
回头看,邢屹自顾自翻了个身,好像没醒。
她看一眼男人宽阔紧实的背肌,安静几秒,上前偷偷拉起被子。
再松手一甩,闷住他脑袋。
之后拿上手机离开卧室,溜到套房里的会客厅。
她光着脚在椅子上猫着,下巴搭在并拢的膝盖上,捣鼓手机连上船舱WiFi,毛婧婧正好给她打来电话。
“孟孟!我在拉巴特,今天的日落巨好看,我给你发了好多张照片,你收到没?”
“收到啦,我刚连上网呢。你最近开心吗?”
“开心啊!开心得不得了,你呢?”
“我......还好。”
“怎么无精打采的,你不是跟邢屹出海玩了吗?”
“嗯,是出来玩了。”孟纾语心下一叹,开口简单讲述这两天在海上发生的事情,毛婧婧听得一愣一愣的,“我了个去!他那么疯?!”
她丧丧地说:“当时我都吓哭了。可是邢屹一点反应都没有,永远那么高高在上,那么平静。我还以为是我接受程度太低了呢。”
“孟孟,这个我真得说你两句。你从小就太乖了,干嘛呀这是,做错事的又不是你,你干嘛总反思自己呀?听我的,你要尽情发疯,快乐自己,内耗他人!”
“......但是,邢屹是不可能内耗的。他就像美剧里最强势最气人的反派,能连活十季,死了都能强行复活吓人一跳的那种,根本对抗不了。”
毛婧婧担心说:“所以你现在一点也不快乐吗?”
并非。
邢屹正常的时候,带给她的感受总是愉悦的,温柔的。
那些无法清零的瞬间,是他晨起时微乱的短发,黑茸茸的,蹭到她胸口,鬓角有点扎人,发顶却柔软。是他温热呼吸埋进她颈窝,轻吻时令她悸动的轻颤。是他淡如烟雾的视线,一丝一缕缠绕她,对她说晚安。
这些记忆,在他出国那两年,总是稳稳当当盘踞在她心头。
“看来记忆比现实美好。”毛婧婧问,“所以他出国那两年,你是不是比较快乐?”
“那两年吗......”
她想起两年里无拘无束的每一天。
课堂,社团,各式各样的聚会,有趣的新朋友,阳光灿烂的旅行,不会被抢走的自由......
“嗯,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是很快乐的。”
音落,头顶罩下一道黑影。
吓得挂断,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他幽深目光,孟纾语深呼吸,软声讷讷:“你醒啦。”
邢屹面无表情站在她面前,突然伸手过来,她缩着肩膀躲闪,他瞥她一眼。
其实只是拿走她身后桌面上的水杯。
一口气灌完,她望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一颗心慢慢定下来。
刚才那些话,最好没被他听见。
他好像真没听见,只顾兴师问罪:“拿被子埋我,当我不知道?”
“......你自己翻身的时候没注意吧,自己埋自己。”
她咕咕哝哝别过脸。
邢屹把她从椅子上拎起来,弯腰给她套了双毛绒拖,随后占山为王,坐在她坐过的地方,把她捞过来抱住。
两人面对面,她岔开腿坐他身上,他顺势低头,下巴倦懒地搭在她肩上。
“打算什么时候返航?”
她琢磨几秒。
“今早就返航吧。回去之后要跟导师开会,改论文,还要写实习报告。下周还有这学年最后一场辩论赛要打,事情很多呢,不能再玩了。”
“好。”
他应得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