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蒂克回忆录(21)
可以在这期间占尽她便宜,甚至可以在她这次回美国之后,用这个借口肆无忌惮的去控制她的心情,让她若即若离,让她更加没有安全感,愿意包容她脾气的人,当然也很懂得如何控制她脾气,靳凌觉得夏怡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傻得让人心疼。
那天夏怡说得很多都是错的,说他前段时间一定觉得哄她累了,说他一定烦她了,说他现在不爱她了,说他是不是觉得,他一直在等她回来,这些年把自己耽误了。
靳凌觉得那天夏怡唯一可能说得对的地方就是:“靳凌,你搞清楚,我没有耽误你,是你在耽误我。”
但他那天错了,他在听了夏怡说的那句,是他耽误她,觉得前所未有心凉,这么多年感情就被她称之为“耽误”,很快把夏怡捅向他的刀,又硬生生地捅了回去,说:“夏怡,你觉得什么是耽误?”
“我能马上把你带去见我妈,你连谈恋爱的事情都要躲躲藏藏,不敢告诉你妈,那我马上就可以给你求婚,你敢答应吗?”
“那我在一份看不到终点的感情里又算什么?算你的小丑吗?”
他真的可以,只要她答应,但她没有,夏怡说,“异国恋我真的太累了。”
他也回了一句:“我也很累。”
但夏怡只管自己说:“你知道吗?我偶尔都意识不到自己是个有男朋友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不断去证明你存在呢?”
“为什么?”
“能不能放过我?”
第12章
他看她泪流满面,哭得不行,不知道她说的放过她是什么意思,这种话太伤人了,所以说了:“夏怡,分手吧,就像你说的,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分手吧,如她所愿。
今天白天靳凌从机场回公司开会,工程师说有个项目的焊接工艺还是有问题,翼板上的点焊缝在测试初期又裂开了,这似乎是材料的问题。
比他几乎大二十岁的高级工程师已经第三次委婉地给他说,现在光有素质很好的公司员工是不行的,还需要和各方深度合作,培养承包商和供应商的员工,教他们如何处理加工后的零件,最好是能有自己的组装线,漂亮话说得很好听,其实就是催他拿钱,该买厂买厂,该招人招人,现在这个规模已经快撑不住这个场子了。
这些建议有道理也很客观,但他却因为见到了夏怡莫名其妙就慌了神,搪塞工程师:“我想想再说。”
但这只是其中一件小事,梁京行给他说,原本给他们供应零件的海外公司因为实体制裁政策的缩紧,又发邮件说,抱歉,由
于EAR的管控,他们之前下的很多零件订单都不能按期交付,建议他们寻找其他的替代供应商,所有的计划都要往后推。
而他在这趟车上好像要下不来了,这像个解不开的扣,他们也不知道该问谁该怎么办,没有人走过这条艰难的道路,试着自己解决问题,他真的要像夏怡说的那样,“我们好像因为人事繁忙,两个人之间越走越远。”
很多次他都想撂下摊子不干了,但是第二天又还是继续上班,想起签订的各种研发合同还在生效,开机的电脑邮件消息停不下,工业风洞实验室上写着“快速,高效,保密,努力为国家建设国际领先水平的气动平台。”的红色标语。
他在上第一堂课之前就知道了,为国铸剑,隐姓埋名,剑未必是真的兵戎相见,在学校里,剑可以是雷达系统,可以是飞控系统,可以是航空发动机,可以是隐身涂层的新材料,还可以是导弹和潜艇,他的外公研究了一辈子的飞机,但小区保安只知道他是个六点准时晨跑的老大爷。
靳凌当时抱着一腔热血为了理想,信念,坚定地选择了这条路,他在读书第一年的时候知道,他们需要做出一些牺牲。
他认识的很多人都付出了很多,有的是远大钱程,有的是时间与青春,有的是家人的陪伴。
而他爱的人牺牲了生命,永远地离开了,他当时甚至觉得这就是他最大牺牲,比起那些说什么,未来不能出国,工作辛苦,回报少,要遵守保密条例,他都觉得无所谓。
可是他也不知道他会遇到夏怡,更不知道爱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淡,过去。
他研究生毕业和导师告别的时候,一切正值行业最艰难时刻,贸易战正式开打,实体制裁也开始,时代的一粒沙很轻,一个人的山很重,他只是作为学生也感受到了这一点,美使馆不再向他们颁发美国学生签证,学校公派留学的同学有些被遣返,连一些欧洲的海外学术交流会他们也被禁止参与,陆续社会上有很多叫衰的声音。
毕业典礼的时候,外公被受邀演讲,靳凌记得他已经很多年不再参加学校这样的活动了,但那年他还是去了,蔼蔼停云,濛濛时雨。
靳凌很少听他那种鸡汤的话,工作,学术上他往往是言语犀利,缺乏同理心那种,但面对和他一样前途未卜的年轻学生时,他还是温和着说了很多鼓励的话。
“我们不要将这一切看作是一种危机,这可能也是一种解放和新生。”
谢师宴的时候,导师也拍着他肩膀说,“靳凌不要浪费天赋,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过去的时光确实很好,当下虽然十分艰难,但要对未来保持希望,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说,他办公室的门会一直敞开,以后也可以常常见面。
靳凌去年春节还去拜访了他,原本是请他去打高尔夫,结果导师说,那没意思,还是一起去钓鱼吧,钓鱼有意思,他钓鱼技术很好,刚买新的台钓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