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同人）第六阶段是修罗场(30)

他蜷缩在病床上，神志已经模糊，浑身都在微微打颤，苍白的皮肤被高温蒸出温腻软绵的淡粉，整个人湿漉漉的，气息越发虚弱，像即将在春天化掉的最后一捧雪。

和之前使用【人间失格】时的光艳耀目不同，现在的他是一种看了会让人心头酸软又无可奈何的美，带来缠绵如斯的心动与怅惘。

这也是if世界第一次认识到异能无效化的弊端。

那是在他危难之际，无法对他说出【请君勿死】的悲哀。

【人间失格】太宰治——

谁也不能伤害他。

谁也不能拯救他。

与谢野抽了他三管血也没查出病因，又不知道之前半个月在港黑都用过什么药，很多成分都不敢滥用。她看着呼吸渐弱的太宰，咬咬牙，打算亲自去找那个屑人问一下药方。

以她对森鸥外的了解，那个人估计会借此攥取利益——随便什么，但是别指望他们武装侦探社会把太宰拱手相让。

这也是社长福泽谕吉的意志与指令。

就在国木田要陪她出去的时候，被派出去捞宰的中岛敦终于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芥川龙之介。

港黑的游击队长目光凶恶扫过侦探社的社员们，很快就发现少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几乎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恐慌，要不是来之前被首领叮嘱过，他真想不顾一切冲破侦探社的封锁，将太宰先生抢回港黑。

就算是死，芥川龙之介都要保证太宰治死在他的目光所及之下。

可是最终，他只是提起一只保温箱，说道：“在下奉首领之名，来给太宰先生送药。”

一贯奉行最优解的森鸥外居然主动送药上门。

就连另一个世界的福泽谕吉都有些吃惊。

有森院长做对比，森首领简直是需要太宰用一生去治愈的童年阴影。

虽然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但是仅凭MIMIC事件就能看出森鸥外对太宰治的忌惮。

他戒备太宰，利用太宰，肆无忌惮践踏少年对他的信任与依赖，将太宰治纤薄的羁绊一并斩断，到头来却又舍不得将太宰的安危当做博弈的筹码。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矛盾感情呢？

——到底是要太宰绝望地去死，还是要他活着尝尽绝望。

正直高尚的武侦社长无法理解这样扭曲的爱。

“只是一个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能挽留却不甘心的变态医生，疯魔到想要占有太宰全部的情绪而已。”

福泽谕吉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很是平静：“无法理解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阁下从来没有认识过太宰治。”

福泽谕吉看向他，恍惚中看到一只狡猾可恶的银狼，甩着粗硬的长尾洋洋得意在他面前卷走一只鸢眼猫咪。

他摩挲了一下刀柄，沉声道：“虽然太宰是一个了不得的俊才，但我的部下们也都十分出色，所以我并不觉得有所缺憾。”

银狼“唔”了一声，不置可否：“不认识自然不会感到缺憾，森医生一定很羡慕你。”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两个都是。”

福泽谕吉：“……”总觉得自己被三个人同时嘲讽了。

另一个世界的社长承认自己对太宰的过度关注，但他认为自己只是有些好奇，港黑先代的同位体，会给武装侦探社带来怎样的变化？

尤其他还有着那样的异能——【人间失格】——所有异能者在他面前皆为凡人。

他若有所思：“连【人上人不造】也无法控制的异能，难怪你们对太宰都很……特殊。”

之前的船上会议就能看出来主世界人际关系的微妙，似乎每一个人都和太宰治有着千丝万缕不能言说的瓜葛。

今天发生的一切更是佐证了太宰治在他们心中的与众不同。

他是森鸥外唯一的“感性”，也是福泽谕吉唯一的“失控”。

想到这个词，福泽谕吉顿了顿，于他而言新鲜且陌生的情感尚未萌发就已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但那痒意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同位体状似警告的冷淡目光压了下去。

“太宰的特殊不是因为他的异能。”

福泽谕吉神情严肃，只有深思熟虑许久如今才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我们对他特殊，仅仅因为他是太宰治。”

第9章

一个小时前。

芥川龙之介突然接到了首领的传唤。

没有停顿一秒，他当即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事物，走进直达最高层的专属电梯中。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里面的人能够从玻璃窗向外俯瞰到整个横滨的街道风景，难免会在居高临下的视角中生出一种畅快和野心。但是芥川却目不斜视，只认真盯着电梯门的缝隙，瞳孔一片漠然。

作为直接受命于首领的游击队长，他不需要顾问机械的转达——再平易近人的组织头目都要聘用几位为自己处理杂事的工作人员，黑手党也同样设立了“顾问”这一职位，用于传递信息、迎宾送客也许还有端茶送水。

但是像另一个世界的银那样，深受首领信任，以“秘书”的名义在组织行走并能接触机密要务的，在此之前还从未听说过。

唯一符合类似角色的，似乎只有当年还没有正式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

想到昨天抱紧的那截细腰和被阳光晒过的怀抱，芥川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飘忽——

“叮。”

电梯门敞开的动作打断了回想，看着面前的橘发干部，芥川干巴巴叫了一声。

“中原干部。”

是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