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们慢慢聊, 我来教训这家伙。”
江挽用力挣扎,却不敢真的喊出声,他怕极了裴玄方才的眼神。
张梦怀也是头丢,到了外头直接把人一丢:“你是不是疯了?”
江挽满脸不服气:“我就是要在世子跟前戳穿他的真面目。”
张梦怀一巴掌拍过去:“世子是什么人,用得着你管,好的不学,跟世子抢男人,你真是出息了。”
“什么抢男人?”江挽捂着脑袋。
张梦怀指了指里头:“还看不出来吗,里头那是世子的心肝肉。”
刚醒来,连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都不问,先来找顾清衍,可见世子的心。
“哥,你是说,他们俩是那种关系?”
江挽这次是真的怀疑人生:“不可能,污蔑,绝对是污蔑,哥你还是不是人,居然污蔑裴世子的名声,你跟京城那些诋毁世子的人有什么不同。”
“他们只是朋友,是顾清衍装乖卖巧,上赶着讨好,世子勉为其难才跟他做朋友。”
“只要世子看穿他的真面目,就会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人配跟他做朋友,重新变成独一无二的世子爷。”
“我看你是病得不轻,老子说真话都没人信。”
张梦怀直接按住他拖走:“甭管是不是,这都跟你没关系,管天管地,你还管到世子头上来了,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走,跟我去练练,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多管闲事。”
屋内,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
顾清衍打量着裴玄的神情,还是冷冰冰的,但没有了之前让他不适的血腥味。
“裴大哥,是你吗?”顾清衍首先打破僵凝。
裴玄脸色一缓。
他身上出现异常,顾清衍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若不是真心,谁能这么快发现。
目光落到顾清衍的脖子上,经过一日,红肿的淤痕变成了青紫,更加可怖。
裴玄眼底闪过懊悔愧疚,艰涩开口:“是我。”
顾清衍大大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太好了,裴大哥你变回来了。”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左护法说,笛音催动了你体内的蛊虫,会让你变得嗜血,后来那个人出现,完全不像你,让人看着心底就发毛。”
裴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也没法解释,最后只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顾清衍听懂了他的意思,只说:“你没事就好。”
又问:“那你体内的蛊虫怎么办,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有没有办法把蛊虫弄死?”
一连串的关心,让裴玄神色缓和下来,双眸中带上了笑意。
等顾清衍嘚啵嘚的问了一会儿,裴玄才缓缓开口:“我体内并没有蛊虫。”
顾清衍愣住了。
没有?
他想起来那个人也曾说过,体内没有蛊虫。
但当时顾清衍不信任假裴玄,也不信这话,可现在真正的裴玄也这么说。
裴玄拉着他走进屋中,口中解释:“我与常人不同,在非常状态会失魂,那家伙就会出现,他醒来时,六亲不认,冷血无情,若有下次,你离他越远越好。”
“只需等上一日,我自会醒来。”
“此事之后,我有所防备,不会再被魔笛控制。”
顾清衍拧着眉头,担心不已,怕他是报喜不报忧,故意隐瞒。
裴玄看到了他眼底的担心。
顿了顿,他开口道:“是老毛病,没有外力,一年也会发作一两次。”
“你我初见时,便是我病发昏迷。”
顾清衍越听,越觉得这像是人格分裂,应该跟蛊虫没啥关系。
但即使不是蛊虫,时不时失去身体的控制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京城有太医院,他们也没办法吗?”他问道。
裴玄笑了笑:“不算大毛病。”
显然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不以为意,压根不够重视。
顾清衍拧眉道:“这还不算大毛病,万一那个人到处杀人放火,等你醒来就得背锅,就算不杀人放火,万一他花眠柳宿也不行啊。”
花眠柳宿?
裴玄想起什么,耳朵尖微微发红。
他知道,那家伙的所作所为,是将他心底的阴暗想法加以实践,没有限制。
但凡那家伙做过的,都是发自他无法见人的阴暗面。
“还疼吗?”裴玄打断他的话。
顾清衍下意识的捂住脖子,想起那家伙刚醒来的时候也曾问过,甚至还……
他脸颊泛红,支支吾吾的看着裴玄,不知道他有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
有的话,想起来岂不是尴尬。
裴玄状若正常,低头看了看,从怀中掏出一盒药膏来。
“我帮你上药。”
顾清衍退了退,讪笑道:“不严重,都快好了,就不用上药了吧。”
“不行,是我导致的,自然是要负责到底。”
裴玄已经打开了药盒,将淡黄色的膏药涂抹在伤口处。
顾清衍脸颊微红:“我自己来也可以。”
“别动。”裴玄提醒道。
他动作分外小心翼翼,将每一处伤口都涂抹了一遍,没有丝毫落下。
仔仔细细的涂抹均匀,裴玄又问了一遍:“疼吗?”
顾清衍咽了咽口水,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古怪的气氛。
“不疼,当时光顾着害怕了。”
哪知道一听这话,裴玄眼神更加愧疚。
顾清衍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当时的状态下,光想着如何自救,哪有功夫害怕。”
结果越解释越糟糕。
裴玄忽然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