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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迷雾来(13)

作者: 慕馆言 阅读记录

小木头回头看了看沉睡中的时寻。

时寻咕囔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门继续睡。

小木头就提着剑,跳到桌上,轻飘飘落到魔螺旁边。

魔螺忙向它靠近一点,触角晃了晃,正要和它打招呼。

魔螺感应得出,门外等候的东西不弱于它,时寻又睡得香,或许还有酒中魔药的影响,当下它最能抱的大腿就是小木头。

小木头低头瞅瞅它,目光再度锁定门,释放出气势与门外的东西对峙。

门内门外陷入僵持。

到底门外的东西先按捺不住,细微的、旋转着呜咽的风声再度响起。

一缕浓浓的黑影从门缝里挤出来,径自攀上门锁。

魔螺触角一疼,没来得及嚷嚷,就整颗螺被人提到空中,甩了出去。

房门堪堪被打开一条可供它通过的缝隙,它落入门外如龙卷风翻滚的黑影中。

无数呜咽声将它吞没,它哇哇乱叫,那些影子也不管,只顾扑向它,就像撕咬它。

并不够凝实的影子真正撕咬的是它的灵魂,还有它的魔力。

每有一个影子扑过来,它就疼得厉害,只想打滚。

魔螺瞪大了眼,触角都不复平常的柔软,坚硬地竖着。

好哇木头人!它就知道,要抢夺它地位的木头人不会保护它,只会像它一样想着怎么弄死对方!

这些黑影都是被影子怪控制住的影子,影子里还混入影子怪吞噬过的灵魂残留的怨念。

魔螺猝不及防地被木头人扔了出来,才在刚开始时吃了点亏。

受疼的它认真起来,魔力鼓荡,黑影就再咬不透它的防御了。

门内,站在桌上的木头人感应到魔螺没有再处于下风,握剑的手才松了松。

它转而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凝聚的水滴。

依旧没有一滴滴落。

但水珠不住滚动,看起来就危险得很。

之前屋顶还有许多苔藓,水珠滚过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了,那些苔藓变成枯萎的痕迹,凝结在屋顶上。

而水珠,则越滚越大,越滚越脏。

渐渐,水珠变成脑袋大小的水球,仍悬在屋顶。

水球上显化出一张正对地面的苍老妇人的脸,咧着嘴大笑。

水球老妇人的嘴里没有牙齿,一张嘴,就有水滴从嘴里滴落,正正要落到时寻头上。

小木头跃起,手中的剑尚未来得及挥动,床上的时寻就再翻了个身,恰恰避开那滴水珠。

小木头眸底冷光稍退,落回桌上。

可墙上、地板上渗出的水珠都滚动起来,组成一张张脸。有男有女,相貌不一,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显得苍老至极。

那些脸同时露出咧嘴大笑的诡异笑容,嘴角越咧越开,几乎要咧到耳朵处。

咻,咻,咻!

这些脸同时吐出水珠,射向床上的时寻。

小木头跳起,挥剑。

水珠尽数在靠近床之前就被剑光斩落,渗入地板,重新被水珠脸吸收。

不过总有一些邪神力量被剑光消融,重新回到水珠脸身上的水珠其实已失去大半力量,终究有望将它们消灭。

然而这样做的速度太慢。

小木头有些急了,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目标不再局限在射向时寻的水珠,而将水珠脸都当成攻击对象。

这些水珠脸大多附在房间六面,只有一层水珠的凸起。

小木头索性将屋顶的水球当做第一目标。

剑光惊鸿一闪,似闪电破开长夜。

哧。

像漏气的声音。

水球哗啦散开,小木头身形一晃,已凌空出现在时寻床上,准备好以剑光将所有落下的水珠驱到床外。

然而没有。

甚至房间其他五面的水珠脸都消失不见,连水汽都没有了。

一张水雾组成的、看不清五官的模糊的脸,飘浮在房间中央。

阵阵渗人的怪笑,从水雾脸上发出。

木头人挥出的剑光还没碰到它,它就主动裂开,以雾态扑向时寻。

木头人呆了呆,急得连忙落到时寻旁边,快速挥剑,要让剑光形成密不透风的保护圈,将它和时寻护在里面。

但雾气远比水珠难驱散,依旧有几缕淡得几乎无法被看出的雾气突破了剑光封锁,眼看就要通过时寻鼻孔、耳孔钻进去,沉睡的时寻忽然将被子一掀。

微风起,薄雾散。

时寻用脚再蹬两下被子,转个身,仿佛睡热了才如此。

窗外,一只站在花园中高树上的乌鸦紧盯着这边。

起初被时寻动作吓了一跳的雾气估摸着时寻没醒,怒意大增,更不顾小木头剑光会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只想钻入时寻脑袋里,掌控住时寻身体。

可时寻睡得一点都不规矩,一会儿踢被子一会儿拉被子,它突破了小木头防御的雾气,又被时寻驱散。

控制雾气的影子怪渐渐绝望了。

它昨夜在屋顶上偷窥到时寻也能控制自己的影子,让影子进入身体里,它就放弃了再用控影的方式对付时寻。

但它能占据一座岛,哪怕这座岛并不大,岛上地位最高的人只是子爵,依旧足以证明它有自己的绝技,并且不仅一种。

今夜它特意先给时寻送来掺入沉睡魔药的红酒,又用影子阻挠了魔螺,准备自己一边对付木头人一边择机侵入时寻大脑。

可它想不到木头人这么难缠,更想不到时寻今夜睡得这么不规矩!

它要双线作战,力量消耗速度快,已然打不下去,唯有先行撤退。

门外廊道上,正愉悦地用变硬的尖角划拉影子,听影子痛呼的魔螺茫然地发现自己能划中的影子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