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一棵病梧桐(111)
当时的情况十分危险,伤口距离心脏只差分毫,主动脉大出血,随时都可能步入鬼门关,医生们不敢保证这场手术的成功率。
安予星打过去的电话石沉大海,安城盛并不想帮她。
再次陷入绝望之际,安予星几乎就要放弃了,安城盛又给她打来电话。他像是做了一番思想挣扎,或许是面对安予星撕心裂肺的哭声,终是不忍心。
安城盛告诉她第一趟国际航班什么时候到,精密的德国仪器就什么时候到。在仪器的加持下,这场手术意外的顺利。
安予星不知道安城盛为什么会临时改口,但这次他确实帮助了自己。
纪疏雨听见外面有动静,起身走过去,看到了伫立在门口的安予星。
“你怎么还在这儿?”她声音很沉,带着不客气的意味。虽然是安予星为这场手术做出贡献,但许以辰身上的伤也是因为她导致的。
一向强势的安予星在此刻显得卑下神色,她抿了抿唇,想要透过门缝往里看去,却被纪疏雨绝情地关上门隔绝了。
安予星:“我...我...我就看他一眼,可以么?”
纪疏雨冷笑一声,讽刺意味拉满:“你不知道是因为你他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吗?你有什么资格去看望他。”
安予星缄默,没有任何反驳的话语。
纪疏雨:“你知道不知道,你每一次的出现都会给他带来灾难,你为什么老要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我就搞不懂你了,你身边是缺少人陪伴吗?你不应该去招惹他,以后别再出现在他眼前了,你就算是为了他,也为了你自己,别再打扰他的生活。”
“走吧,这里有我就行,不要再来了。”
安予星情绪低落,默默低下头。纪疏雨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见缝插针地扎进她的心脏,但纪疏雨说得没错,好像她的出现只会给许以辰带来灾难和不幸。
心中仿佛缺了一块,痛也痛不起来,茫然又没有实感。
她沉默着,安静到极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强忍着收起泪水,缓缓转身离开。
这几日的疲惫如潮水袭来,几乎要将她压垮,她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扶着墙,慢慢离去。
她脚下踩着的还是宴会上那双高定水晶高跟鞋,长时间的站立,导致她的脚后跟巨疼。精心打扮的发型也散落,发丝凌乱地耷拉在额前,有几缕被汗水浸湿后贴在脸颊上,她的背影狼狈又落魄。
楼道里路过的行人纷纷看向她。
安予星的自尊在此刻瓦解,但她没有心情再去维护,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愧疚,这种感觉太压抑了。
她不敢想象,若是前几日的手术没有成功,许以辰就此丧命会怎么办?
纪疏雨冷眼看着那抹身影远去,转身回到病房里。
刚走到病床前,竟然对视上一双漆黑的双眸,纪疏雨惊讶道:“你醒了?”
许以辰无力地看向四周,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想要确认自己还活着。
“别动,还在输液呢。”纪疏雨按住了他的胳膊。
许以辰看向她,声音沙哑微弱,艰难地问:“我睡了多久。”
纪疏雨轻呵了一声,转身去倒水:“睡?你这是昏迷,你忘了你是怎么受的伤了?”
许以辰忽然顿住,随之而来的大量碎片画面涌入脑海,直直扎进他的大脑,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他紧紧攥住床单,眉心跳动,记起自己像是沉溺在深海中,周围的一切慢慢都在消散,猛然一阵哭声将他从深渊中拽起。
纪疏雨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刘局也是为你操碎了心,从你进手术室到脱离危险,一步都不肯走开,非要坚持到你醒来,我念他年纪大了,实在是经不住...”
她话说到一半,一转头,看到许以辰费力地坐起身,试图拔掉手背上碍事的针头。
“许以辰,你疯了!”纪疏雨上来制止,“你这刚醒来,你要干什么去啊?”
“她人呢?”许以辰冷声问道。
纪疏雨:“谁啊?”
许以辰语气加重:“我问你她人呢?”
他昏迷中听见过她的声音,她肯定在这附近。
纪疏雨被他的眼神吓蒙了,脸色沉了沉,说:“走了。”
“什么时候。”
“刚刚。”
许以辰推开她站起身,手上的胶布缠了一层又一层,他身体虚弱到撕开的动作都没了,额头涔出细密的冷汗,索性最后把输液架当支撑,就要出门。
纪疏雨追了过来,“她走了好久了,你出去也找不见她。我就不明白了,有什么见面的,要不是她,你也不至于...”
许以辰忽然冷冷看过来,直视着她,一字一句纠正道:“我告诉你,我受伤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不能把这份过失强加在她身上。我救她,也是因为我的职责所在,即便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奋不顾身去救,我要对得起我的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