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一棵病梧桐(68)
唯有窗台上的蝴蝶兰又开放,薄如蝉翼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这还是她养的。
刚跟许以辰做同桌时,这株盆栽快要死了,根系出现黑腐现象,花叶也蔫了毫无生气。安予星闲来无事会浇浇水,翻翻土,修剪枯叶,没想到一个学期竟然给养活了,还开了花。
安予星把箱子里的书倒出来重新整理,徐二胖也知道发生什么,一言不发地帮忙整理。
嘉汐看着安予星微微泛红的眼眶,说了句:“星星...”
“我想喝果粒橙了。”安予星说。
“我去给你买。”嘉汐就要跑出去,却被张含晴的小姐妹拦住,“你没看见快要上课了,你还敢出去。”
“关你什么事!”嘉汐不吃她这一套,不跟她纠缠。
“算了嘉汐,我不喝了。”安予星说。
徐二胖帮她把东西搬到教室最后一排,安予星的东西还真挺多的,光是水杯就三个,冬日的保温杯,玻璃杯,外加一个塑料的。
徐二胖准备把最后一个塑料箱搬过去时,安予星说:“把书拿过来就行了,箱子不是我的。”
“呃?”徐二胖愣了一下,明白过来这是谁的了。把里面的书本全部拿出来,又将箱子完好无损的拿放了回去。
马君启是个粗糙男人,课桌和地面卫生弄得乱七八糟的。安予星可算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收拾打扫干净。
许以辰回来看到正趴在座位上睡觉的马君启,怔了几秒。
正好上课铃打响了,马君启起来伸了个懒觉,一扭头看到许以辰,抱歉似的说道:“不好意思啊辰哥,是班主任让我过来的。”
许以辰看到光采不到的图书角落里,安予星正在费力整理她的书本,她蹲在地上,一本本把书放到桌肚里,样子看上去有几分落寂孤单。
下意识的动作促使他过去,但还是忍住了,只是出神地看着她。
上课铃响了,没有人再帮她了。
安予星费力地把纸箱子压扁,塞到垃圾桶里,收拾好一切,才回到座位上。桌子腿不稳,她抽出一张纸折好塞到桌子右腿下面,平衡好桌子。
这节课是英语课。
安予星频繁走神,她心不在焉的,最后索性没再听下去,趴在桌子头面向墙壁,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养神闭目。
外婆当着全年级老师的面道歉时,英语老师当时也在场,也知道安予星身上发生了什么,并没有过多阻拦。在她眼里,安予星英语成绩不错的,不想再过多去语言打击。
许以辰望过来,他看到安予星瘦弱的肩膀在微微颤动,大概是哭了。
一节课真的很难熬。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安予星的精气神彻底被抽空了一眼,眼前发昏,她不近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东西模模糊糊。
手脚都麻了,使不上力气,感觉全身都很冷。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额头上。
嘉汐紧张的声音传来:“安予星,你怎么发烧了?!”
安予星耳朵里乱糟糟的,一时之间难以分辨说话人是谁。
“走,我带你去医务室。”嘉汐说着就扯着她的胳膊想要扶起她,却被人从身后快速隔开了,一件校服外套搂着她,许以辰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确实很烫,不由分说的抓她的胳膊搭在肩膀上,想要抱起她送往医务室。
安予星徐徐睁开眼,入目是少年鸦黑短发,再往下看清是干净瘦削的脸,她推开许以辰的搀扶,“别碰我。”
许以辰顺势看了她一眼,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将她抱起。安予星的额头压在他的锁骨处,他周身凉飕飕的,却是驱散了不少热度。
她才不去贪恋他身上的凉意呢,用力再次推开他,“都说了别碰我!”
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许以辰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松开她。
“你没必要拿身体跟我置气。”
可此刻的安予星就像是在置气,她不想去看见许以辰,也不想跟她说一句话。
她脸颊格外红,是发烧导致的,嘴唇也干裂,全身在不自觉的颤抖,“我没事,不需要去医务室,你别再碰我了。”
说完,拿开身上盖着的校服,趴在座位上,头深深埋在胳膊肘之间。
额头抵着桌面,起了降温的效果,她稍微舒服了些。
下节课又是数学课考试,她要是不在场会得零分,班主任肯定又会说她的。她不想平白无故旷交白卷。
可是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
她怎么不争气的发烧了。
真矫情。
没过几分钟,问道一股药香味,安予星有些艰难的抬起头睁开眼,这次看到是徐二胖。
徐二胖坐在她旁边,说:“不去医务室,也先把药给喝了,这样也会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