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宗门的白月光(183)
“宜云,新的任务是传道。旧的任务你已经做不了,她以杀证正道,天降异象祥瑞,这么久以来,修真界从无人能以杀证正道,如今她完全能做一门开山祖师般的人物,你和她比拼名望,难道不是自取其辱?”
“传道吧,去传新的道,本君要此道弘扬整个修真界。”
至于希衡……他自有其他的用处。
天亓真君掷地有声。
希衡和玄清宗长老略略说完鬼墟幻市之事,朝行礼的修真界真君们还了一礼:“本君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失陪了。”
天如蓝墨,风过卷动云袖,她睫毛上还沾着点血。
玄清宗长老一愣,华湛剑君喜洁,能够避开许多血,他不知她为何独独留下睫毛上的血不擦。
“恭送剑君。”他并无立场去问,华湛剑君很少交际,高阶修士之间的交集大多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极有分寸感。
希衡乘风而起,远离此处。
她睫毛上沾着血,触目所及之处也都染上了血色。
天空的边缘是血色、花草树木也氤氲着化不开的仇怨、血腥。
若玉昭霁在此处,就知道此时的希衡不对劲。
她刚经历鬼墟幻市几场大战,身上的雪衣上本来早沾满自己和别人的血,如今雪衣无尘无垢,只是因为希衡用灵力清除罢了。
但无论怎么清除,此刻她身上也萦绕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
长风与天空同色,寒鸦栖枝,希衡在云端离玄清宗附近的城镇越来越近。
城镇中有一处湖心岛,湖水微蓝,岛屿中满是奇花异草、炼器宝炉。
这里是金阳谷旧属的居住地,也是萧瑜风现在的“家”
希衡落至湖心岛。
几名正在炼器的金阳谷旧属看见她,连忙搁下手中的器具,几步过来弯腰行礼:“见过华湛剑君。”
他们注视着这个云端飞下来的剑君,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这就是那位要让少主抛弃执念、破妄破执的剑君。
这就是那位……阻碍少主复仇的剑君。
金阳谷旧属们低头行礼,把那些仇恨的心思全部掩藏。
希衡垂眸看着他们,他们身上散发出浓重蓬勃的恨意,一名金阳谷旧属手关节都在发白,俨然是在压抑仇恨。
他们打不过希衡,在高阶修士面前,低阶修士的命如同蝼蚁,所以连仇恨也只能掩藏。
希衡声音寒彻:“扈天行、周许……”
她在湖心的冷风中,雪衣猎猎,一连念出许多名字。
全是顾语魂飞魄散前招供的那些人名。
萧瑜风得到汇报,踉踉跄跄跑来岛屿时,就见岛屿上的金阳谷旧属乌泱泱弯下大批膝盖。
萧瑜风抬起头,希衡睫毛沾着血,像是纷纷而来的红雪,神色看似平静冷然,但萧瑜风做她徒弟多年,知道她在生气。
她要做什么?
第100章 希衡动的是杀意
湖心岛。
萧瑜风的魂魄离开鬼墟幻市后,回归至本体。
他的本体没经历过焚寂魔刀之刑,也没经历由死转生变为鱼人的酷刑,仍然是人类的躯体。
但是,萧瑜风的面色极为苍白,灵魂所遭受之苦反应到他身上,如同遭受一场大病。
更遑论……顾语的命牌灭了。
师尊希衡,亲手诛灭了顾语的魂魄,让他魂飞魄散。
顾语有再多不是,可他上天入地卧薪尝胆、捞出萧瑜风的鲜血,再呕心沥血复活了他。
萧瑜风带着对希衡的想念、敬爱复活,可他最爱的师尊,诛灭了他最忠心的下属。
冷风之中,萧瑜风肝胆剧痛。
他快步走到希衡跟前,执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弟子见过师尊。”
他小心翼翼抬眸,看见希衡的睫毛上沾着红雪般的血珠,如一尊无瑕的玉雕。那滴血珠如给无瑕的玉雕染上瑕疵,但也像将神明拉入地狱、犯了杀戒。
佛尚且金刚怒目,何况是人,何况是剑修。
风动、衣动,在湖心岛的山光水色映衬下,剑仙临凡,美得不似人间画卷。
萧瑜风此刻心有恐惧,但不可否认他的心脏剧烈跳动。
经历一遭生死,萧瑜风终于知道,他对他曾视若神明、后又恨至心间肺腑的师尊希衡,怀揣着的是男女之爱。
正因为他有那样的妄念,所以才在一次次矛盾纠结中更恨她。
否则,哪怕她真的是想利用自己、真的对自己心怀恶意,那又如何呢?萧瑜风曾看遍世间冷暖,他最能理解的就是世有恶人。
他早做好准备在污浊的世间生活下去了。
他在过往深恨希衡,就是因为求不得。
求不得她的男女之爱,求不得她的赤子之心,求不得……所以成了恨。
萧瑜风藏好这样的心思,他小心翼翼抬起头:“弟子在岛中观师尊进阶、证道,弟子在此恭贺师尊证得大道、心我归一。”